续命丹+番外(55)
“那后来府上给你养骆驼了吗?”陆纯好奇的问,洛阳离西北虽然远,但比江东近,养头骆驼与高门杨氏来说不算太难。
现今世家豪门风靡奢侈之风,华服美婢应有尽有,养各类宠物的也多,有人养老虎豹子养大象,养个骆驼,在陆纯看来最平常不过了。
摇了摇头,杨蓁蓁叹道“阿母说我该习琴棋书画,该学贵女礼仪,不该有的想法就得收起。”
陆纯想起自己幼时因厌烦读书所以逃学去游湖被母亲责罚过,想起因练骑射不认真被教学的师傅用鞭子打过。
可他的爱好和梦想,亲人们都是支持的,所以他无法想象那样时刻被规矩和礼仪束缚教育的子女是如何适应下来的,又是如何妥协的。
这难道就是传闻中规矩多如牛毛,礼仪大过天的北方世家高门吗?
他这般想着,看杨蓁蓁的眼神不知不觉多了一份同情。
这少年一如以往的实诚,杨蓁蓁羡慕陆萸出生在这样的家族,更羡慕有这样的兄长。
她对着前方用力呼了一口气,似要将所有的抑郁都呼干净,然后笑道“没事,我现已学会骑马,马比骆驼快。”
哪怕无力抗争,她也偷偷的做了一件自己喜欢的事了不是吗?
春日的晚霞很美,那份火红将天空浸染成了绚丽多姿的彩笺。
杨蓁蓁红色的胡服和棕红色的马儿终于能够在余晖下奔跑起来,属于她的色彩呼应着漫天的烂漫,带着她奔向她追求的那份宽广。
陆纯也因她今日的几句话,回去后破天荒的主动找母亲聊起了自己的婚事。
魏氏听了非常高兴,忙问“是相中哪家女郎了吗?”
摇摇头,陆纯道:“儿子想找个情投意合的,不想娶回来的妻子日后坑了自己儿女。”
不错,成熟了一些,竟然还能想到儿女,魏氏老怀宽慰,道“自是不会勉强你。”
父母向来对他宽容,以前只是理所当然,如今有了对比,陆纯的感触反而更深。
他郑重的向魏氏行礼“这些年,母亲辛苦了!”
短短一句话,魏氏差点喜极而泣,忙扶起儿子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们好就行,我不觉得苦。”
陆纯再次行礼后才退下。
魏氏看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小儿子不如长子听话稳重,幼时总闯祸,让她头疼不已。
如今他突然变得稳重一些,她又有说不出来的难受,人总是这样矛盾。
她叹了一声,喃喃自语“终归还是要长大的呀!”
时间斗转,安和九年,四月初八,洛阳东宫太子薨!
第二十一章 别离
◎此番一别估计不会再回江东了◎
安和九年,四月初八,东宫太子薨,三日内,讣告传遍整个大魏,令全国举哀一个月。
太子薨,天下尽哀之,朝廷上下人心浮动之。
薨逝的太子名曹行,是当今圣上继位后的第二个太子。
第一个太子是中宫皇后杨氏所生,在其刚满六岁被立为太子后的第三年病逝,此后宫中一直未有皇子出生。
因当今圣上是原清河王世子,大臣们于是提议再从清河王府中过继一位天资聪慧的公子为太子。
经多轮考核后,终于选中了清河王第四子曹行为太子,可惜,才短短七年,太子竟突然薨逝。
太子薨逝前东宫仅萧氏良娣育有一女,朝中再次为选何人为太子犯难。
如今的清河王府虽有年龄合适的公子,却都是之前挑剩下的,实在难堪大任。
太子薨逝,于陆萸这样的小人物而言,没有太多值得关注的地方,她现在满脑子想的是如何才能让曹壬在养病的时候过的开心一些。
这日下午,陆萸从南安王府归来,回家的心情一如既往的沉重,只因今日的曹壬还是醒的时间很短,二人都没怎么说话。
刚至门口,银杏报杨蓁蓁已在芝兰院等候一个多时辰,陆萸忙整理好情绪匆匆入内。
芝兰院中,满院的紫藤,茎蔓蜿蜒攀曲,花繁叶稀,淡紫色的花一串一串,仿佛一只只紫蝶连缀,藤蔓披垂,摇曳生姿。
杨蓁蓁立在紫藤架下,看着陆萸道:“我此番是来和你告别的。”
太子薨逝,作为太子妃的娘家人,必须即刻赶回洛阳奔丧。
“何时归来?”陆萸走近她问。
“此番一别估计不会再回江东了”杨蓁蓁说着,眼眶中泪水打转。
父母已经在为她和姐姐挑选夫婿,一旦定亲后就要留在洛阳学习礼仪直至出嫁。
她的母亲素来看不起南方的人文环境,觉得女子出嫁前有北方文化环境熏陶教养,嫁入夫家后才更能得到夫家的尊敬和重视。
她是陆萸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个女性朋友,虽然自己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倾听,但杨蓁蓁待自己是真诚的,乍然听闻此番可能是永别,说心里不难受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