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世界遗忘后我成了救世主(52)
他抬眸看过来,近乎透明的手腕上,佛珠在他动作间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响声:“那么想知道怎么杀死沧溟逃生吗?帮帮我,我就告诉你方法。”
谢仞遥沉默了片刻,先让自己忽视了这对主人灵宠之间致对方于死地的情深义重,才问道:“你让我帮你什么?”
赵令恣手一摊,笑道:“帮我去死。”
谢仞遥沉默了更久后:“是让你入土为安,转世投胎?”
“不是,”赵令恣似乎是很高兴接下来的话,他们头顶,满枝的梨花树纷纷开始凋落,落在发间肩头,似大雪浇头,“是你将那十七枚铜钱拿走,最好天南地北地永远埋掉扔掉毁掉,让我彻底死去,消散在天地间,万万不能再轮回转世,有下一辈子了。”
他盖棺定论,满脸后怕:“彻底死了最好,这命谁爱活谁活,可千万不要让我再当人活一遍了。”
谢仞遥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为什么?”
你很厌世吗?
赵令恣这道:“你不知,实在是我这一生,太过精彩。”
他笑容里有了点真切:“怕是以后前世万世,也比不上我这辈子了,既然以后活不过,那干脆就不活了。”
谢仞遥看着赵令恣因为兴奋,腕子间晃动不已的佛珠,不由得问:“前辈都活了些什么?”
赵令恣一笑:“不告诉你。”
“不过有一点可以说与你听,”他转而又朝谢仞遥晃了晃指尖,温声道,“我将沧溟封在这柱子上,它还想尽千法地复活我,便是因为舍不得我,想再和我说说话。”
谢仞遥听他这么说,端起酒盏,看着自己这个便宜祖宗,弯了弯眼:“那前辈定然是对它很好。”
“嗯,”赵令恣很满意他这话,“我是第一面,就杀了它全家。”
谢仞遥:“......”等明白赵令恣话中的意思后,谢仞遥手中的酒盏不堪受惊,猛地顺着他的手滚落了下去。
谢仞遥忙不迭地弯腰去接酒盏,在低头前的最后一眼看见的是赵令恣腕子上的佛珠。
谢仞遥看着这串佛珠冷漠地想,合该是沧溟去吃斋念佛。
求佛祖怎么不劈死你。
第21章 难平
“你这孩子,太过稚嫩,”赵令恣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不过听了我几句话,就开始替沧溟着想,你忘记它抽过你这么多血了?”
谢仞遥放好酒盏,只觉得自己说出去的话很无力:“你不是说不看我怎么想的了吗?”
“我这人向来说话不算数,”赵令恣义正词严,“你下回要记得。”
谢仞遥:“......”赵令恣见他这样,笑了:“我当初从皇室跑出来,皇室命我兄长追杀我,沧溟母亲便是我兄长的灵兽。我一路从青霭大陆跑往平沙大陆,最终在春瓮城旁被我兄长追上。”
“其实当时春瓮城作为六大宗门之一,正举行着五大陆百年一度的盛会大比,我当时一路跑一路发请柬,让所有人都知道了皇室这桩丑闻,故意在最热闹的时候在春瓮城被我兄长追上,”赵令恣一笑,“我要让修真界看着,要么我被杀,要么我杀了兄长。”
“我彼时刚结金丹,我兄长则是分神期,比我高了两层境界。他和他那只合体期的蛟龙灵宠,被我诛杀在了春瓮城外。”
这件事已经过去太久了,经隔了灭世之祸,又过了两千多年的岁月,由赵令恣一个亡魂说出来,哪怕是在说自己,也平淡地像在讲寡淡史页上一行陌生人的故事。
谢仞遥捧着酒盏,却莫名地在这话里失神。
赵令恣想着接下来的事,话里才有了些波动,他好笑道:“我杀了沧溟它母亲时,啧,感觉她疯得很。杀时不明白,等杀完后剖兽丹时,才发现它怀着孕,肚子里就是沧溟。”
“这么小一个小蛟,”赵令恣比划了一下,“还活着,我寻摸了会儿,就养了下来,后来才后悔,养它比养奶娃娃麻烦太多了。”
谢仞遥指尖动了动,不动声色:“你还养过奶娃娃?”
“我妹妹嘛,”赵令恣叹了口气,“我娘生下她就死了,我把她从奶娃娃养到十六岁,有天不知为何,就死了。”
他话里并无太多悲伤,仿若死的不是他亲手养大的亲妹妹,谢仞遥却着实被他话里的意思给震住了,脱口而出道:“怎么回事?”
赵令恣听他这么问,神色才肃了肃,他道:“他们说她是叛徒。”
“叛徒,”谢仞遥敏锐地问道,“什么叛徒?皇室出了叛徒?”
赵令恣微微低了低头,他对那时的事记得清楚:“那段时间五大陆风平浪静,叛徒这个词说出来就很好笑。我妹妹性子独,没有灵根,我只保她富贵平安,其余并不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