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品官的重生科举路+番外(63)
陈清澹也怕扯到伤口,只好作罢,对顾天行谢了又谢。
二人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来得晚了一些。书斋里已经坐满了学子,他们听到门口的动静,齐刷刷地看过去,先是被顾天行的风姿震惊了一瞬,随后看到跟在后面的病弱青年。
有人看着陈清澹小声议论,“他这个病恹恹样子还能参加科举吗?”
旁边的学子道:“江南府学居然什么人都收。”
后面传来了噗嗤嗤地憋笑声,那学子忍不住回头怒视,“你笑什么?”
原来坐在后面的学子就是平州府本地人,虽陈清澹如今病弱落魄,不复当日的风采,却也一眼就能让人认出他的俊美容貌。他崇敬地看着陈清澹,然后撇了一眼前面的学子,“他可不是什么人。”
周围的学子们凑过来,“莫非他有什么来头?”看着的确像哪家的公子哥。
平州府学子摇头晃脑道:“他十四岁一副画便已有价无市,在今朝科举中连中小三元。所做文章无不令人敬佩。”说着,他弯腰从自己的书箱里翻出一本装订好的薄薄的册子,上面印着四个大字——陈清澹集。
立刻有人把文集接过来翻看,脸上的表情变幻多次,嘴里一直斯哈感叹,看得旁边的人心痒,恨不得立刻把文集夺过来。
但也有人不喜欢陈清澹的文风,毕竟很多书生还是喜欢堆砌华丽辞藻的,这种过于写实的文风看上去太朴素,“不过如此。”
“这还不过如此?”
“呵,你们见识过的天才未免也太少了,我江南府学里历年人才辈出,区区一个小三元算得了什么?科举为官靠的又不是舞文弄画。”
平州府的学子还是几乎把陈清澹当成了他们的脸面,听到有人这么诋毁,立刻不干了,吵吵闹闹地吵起来。
陈清澹心中叹息一声,想不到自己竟又惹起了争端。他走到扎堆的人群中,抬手行了个礼,含笑道:“在下陈清澹,今日有幸与诸位兄台结为同窗便是缘分,改日还请酒楼一叙。”
陈清澹的声音太温柔,听得人竟觉得自己有些粗鲁。方才看陈清澹不顺眼的人此刻也不好意思起来,满脸通红地起身跟陈清澹道歉。
陈清澹笑着回礼道:“兄台也不过是一时玩笑罢了,我明白。”
他们终于明白平州府的学子为何会如此疯狂地推崇一个人,不单单是学识好,就这份风度和仪态也不是一般人就能有的。
按理说稍微有点才气的人,哪怕再好脾气,也会让人感觉到一种距离感。但靠近陈清澹却不会这样,反而让人觉得自己被春风吹拂,身心愉悦,忍不住想要去亲近。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位少年天才看上去身子不大好,让人担心他随时都会喘不上气来。
马上有人给陈清澹让出桌椅,“都别站着了,一会儿教谕先生就该来了。”
“多谢。”陈清澹道谢后,示意顾天行坐在他旁边。
顾天行挑了下眉毛,小心把书箱放下,拿书的时候低声笑道:“跟着陈兄居然还有这等优待。”他还以为今天二人得坐在哪个犄角旮旯听课呢。
陈清澹无奈道:“不过是诸位同窗怜我身体虚弱罢了。”
教他们诗的教谕是个中年人,一张脸崩的紧,嘴角耷拉着,看上去十分严肃。他目光犀利地扫视着众人,把人都盯得心里发慌,才缓缓开口,“我姓邹,以后诗课便由我来传授。”
邹先生第二句话就是让众人直接作诗,先摸摸底,看看他们的水平怎么样。
一众学子铆足了精神,提笔琢磨半晌,开始作诗。有人作完诗直接交给邹先生,得意洋洋。也有人心中忐忑不安,作完诗自己又斟字酌句地推敲了半晌。
陈清澹早就被姜竹言教训过,他的诗并不算出色,但科举时还会考到,所以也被紧急特训过一段时间。他只思索片刻,便提笔写出了一首七言绝句,写完后自己先在心中叹息一声,果然超常发挥这种事情与他是无缘了。
待所有人都把诗交给邹先生,他便开始一一点评,眉头是越皱越紧,也不管学子们的真实水平是高是低都给批评了两句,和他外表不同的是,他的批评至于也不算太严厉,点到即止。
轮到陈清澹的时候,邹先生还没看诗,就先看了一眼陈清澹,显然也是对陈清澹有所耳闻的。见到陈清澹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他举着手里的诗久久没有言语。
半晌后他终于做好决定,把诗往桌子上一拍,一反常态地把陈清澹给骂了一顿,逐字逐句地挑刺,每读到一个字就要骂上许久,把这首诗批评得一无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