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品官的重生科举路+番外(91)
姜竹言的神情落寞,苍老的身子愈显憔悴,在昏黄的灯光下咳嗽了两声。
周孟然心生不忍,却并没有松口,“子澈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无论是否有姻亲在身,你教过他,他日后定会回报你。”
姜竹言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说到底还是不甘心罢了。
姜府后宅,姜苏雪在灯光下绣着手帕,她的贴身丫鬟在旁边乱转。
半晌后姜苏雪终于忍不住打断她,“别转了,你转得我头晕。”
丫鬟趴在她耳边小声道:“听说老爷想给你找得姑爷今天来了。”
姜苏雪蹙眉道:“别胡说。”
“我没胡说,我听人说他长得那叫一个......呃......”丫鬟词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不管长成什么样子,姜苏雪都没有兴趣了解,自始至终她想厮守终身的只有一个人——陈清澹。不过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陈清澹如今的名声有谁不知道?那样有出息的男人又怎么会娶一个家族没落的女子?
婚姻嫁娶,门当户对。有的时候姜苏雪甚至还会想,如果像梦中一样那该多好,陈清澹只是一个普通的穷酸书生,她愿意陪他过一辈子那样的苦日子。
丫鬟见姜苏雪还一个劲的绣手帕,急得把手帕抢过来,“小姐!你别整日死气沉沉的,看得我难受死了。过两日有花灯会,咱们出去转转?”
姜苏雪拿着绣针,无奈地看着她,“好。”
姜家的两个孙子也到了考虑婚事的年纪,他们听闻陈清澹还未定下婚约,好奇地问道:“子澈兄,你以后难道想娶个公主不成?”
本朝并没有驸马不得参政的规矩,所以书生们对婚姻最大的期待就是娶个公主,这样也能让家族更上一个台阶,好歹也算是皇亲国戚了。
陈清澹挑眉道:“难道就不能不娶亲吗?”
“啊?”大孙子姜明镜挠挠脑袋,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小孙子姜明城道:“可是自古以来,人都是要结婚的啊。”
陈清澹笑道:“古人的事我管不着,我的事古人也管不着。”
姜明城崇拜地看着陈清澹,“子澈兄,你好厉害。我就不敢说这话,我爷爷能打死我。”
陈清澹也是家中无亲属,孤身一人,才能把不婚主义说得如此坦荡。
“话不能说得那么绝对。”姜明镜道,“过两日有花灯会,咱们去转转,没准‘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陈清澹心中无奈,到底是两个小孩子,玩心真大。
第54章
陈清澹最终还是被拽着来了花灯会,他对这种节日活动是没有什么兴趣的。到了花灯会上也只是找个角落坐着,让姜家的两个孙子自己去玩。
周围的男男女女女来来往往,陈清澹第一次生出孤寂的情绪。过去的几年里,他一直专注于读书,从未体会到什么叫孤独。或许他真的应该找个伴了。
旁边不远处是一条小河,许多荷花灯漂浮在水面上。
陈清澹看了一会儿河灯,也起身买了一朵,他没有把自己功成名就的心愿写在上面,却已经刻在了心里。
他走到河岸上,轻轻把手里的荷花灯送入水中。
忽然,陈清澹察觉到一抹视线,他抬头。对面的姜苏雪也刚把荷花灯放进去,二人隔岸对望。
姜苏雪头上并未挽成妇人的发髻,她的眼神压抑着眷恋和温柔。陈清澹心神微荡,这眼神着实令他熟悉。
在前世时姜苏雪就经常这样看他,他不太懂,也不明白代表着什么,只觉得每次对上便觉得浑身不自在,想要逃离。
只有姜苏雪知道,那眼神代表着爱意,可羞涩如陈清澹一门心思逃跑,让她误以为自己不受人待见。
陈清澹心中疑惑不解,他们不过只见过一面,姜苏雪为何这样看他。话说回来,当年姜苏雪去永安镇做什么?他与姜竹言相交这些年,也未曾听姜竹言说起永安镇有什么亲属。
冷静下来的陈清澹抛除所有不可能的答案,那么只有最离谱,却显而易见的答案——姜苏雪也是重生之人。
正因为是重生,所以当初才回去永安镇找他,可又为何要找他呢?又为何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嫁人呢?
二人对望许久,周围人来人往,他们的时间却仿佛停滞。
姜苏雪慢慢从怀中拿出一张手帕,放进了河灯里,轻轻往前推送了一下。
河灯顺着水流飘到陈清澹面前,手帕上绣着两根翠竹,那是陈清澹前世最喜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