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师尊的早逝白月光(310)
在天机院厮混这么久,封澄并不是头一次来姜徵的院子,可见到姜徵的院子这么安静,还是第一次。
她走向了内室。
从前,她便觉得,姜徵与赵负雪是有些相似的,二人都是冷清人,可偏生爱热闹得紧,姜徵屋中侍从不像外院侍从似的警惕,反而尽是些年轻活泼的女孩子,就好像赵负雪瞧着冷若冰霜,却收了她这样一个闹腾的弟子。
宫中冷寂,想来没有女孩子会在她的门前簪花。
“……进宫的日子是明天,”姜徵端坐妆台前,淡淡道:“你即便来送嫁,也是送早了。”
她作了平素少见的打扮,衣饰精妙绝伦,雍容华贵。叫人几乎忘掉她素衣长刀的模样。
“谁要来给你送嫁,”封澄冷道,“我不过出京一年,你便把自己混成了这副样子……还能翻墙吗?轻功没费吧?”
姜徵猛地抬起了眼睛,愕然地转过头。
一转身,封澄看见了她摆在妆台前的长刀。
“看什么看,”封澄倚着内室的门框,没好气道:“一会儿有人来送吃的,你吃了就跟我走,师尊说了,他保你平安逃走。”
竟然是赵负雪也出面了吗,姜徵微微地垂下了眼睛。
君子一诺,重逾千金,早在封澄宫宴之前,她便在偶然一次轮值中,碰巧见到了那位迟太师。
“姜氏少主?”
他微微一笑,极薄的唇角上扬。
“不知你愿意为了你的全族,牺牲多少呢?”
姜徵记得当时只觉得意外:“万死不辞,迟太师有何高见。”
迟太师的辇驾远去,唯有声音意味深长。
“我能够终结姜氏后族的命运。”
“……千秋万代,唯此良机,少主千万要想好了。”
第二日,便得了帝皇送来的聘书,附带有她不会拒绝的条件。
可人非草木,岂能无情,她也是个年纪尚轻的孩子,若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
奈何世事已然将她逼到悬崖角上,再无转圜的余地。
直到今日。
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团递了过来,封澄垂眼,又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捧来汤团的侍者。
她今年方十六岁,年纪极轻,连多看一眼都不敢,恨不得像没见过封澄一样。
是了,姜徵怔怔地想,一朝应下,万死不辞,她一走,便是把一切都舍弃了。
连带着将滔天罪责送给姜家。
封澄不耐道:“还啰嗦什么?只会守着刀掉眼泪,不愿意还不走,进宫等死?”
姜徵慢慢地吃汤团,闻言,抬起眼,平静地纠正道:“我没有掉眼泪。”
封澄:“……”
吃罢,她站起来,将身上的锦绣一扯!
叮铃咣啷,掷地有声。
封澄满意:“这才对嘛,不枉我跑死两匹马……身手还在吗,有人封你灵力吗?”
说来她也觉得奇怪,姜允从来视姜充如眼珠子,怎么一时昏了头,竟然要把姜徵逼进宫去!
姜徵答了一声在,抬手便要拔头上簪子,封澄连忙拉住她:“别别别别拔!留下来,等到时候融了做路费。虽说有我师尊担着,但难耐你母亲追查,还是要躲一躲的。”
追查?
姜徵不置一词,她起了身,带了长刀,拇指在刀鞘上摩挲片刻,再抬起头时,目光便明亮了许多。
“躲去哪里?”
封澄道:“城外有我的人接着,剩下的,师尊一早就安排好了。只等我们走后,他给处理。”
姜徵微笑:“你如今越发本事大了。”
闻言,封澄登时财大气粗地挺起了腰,拉着她便往外跑,一边还在嘴里吹牛:“那……那是,等我将来封了大将军,给你撑腰,你要当皇帝,我就……我就起兵造反,难道还稀罕宫宅里三寸见方的富贵么!”
还是个屁大点的骑兵将就要起兵造反了,天下岂有这样参军的,而姜徵听着这番荒谬的阙词,却不自觉地想笑。
说来奇怪,封澄一边带着姜徵往外逃一边想,虽说她预料到这些偏房小门的巡逻之人少,但没想到会这么少,连带着揣了一腰包的暗器与符都没派上用途,二人一人顶着一张隐匿符,便这么畅通无阻地从姜氏偏门里溜了出来,甚至连那胆小的侍女也没去告发。
怪了,明明是逼嫁,怎么姜允一点儿都不怕姜徵逃跑?封澄觉得有些茫然,却还是依着安排,带姜徵上了马,一骑绝尘,向着城门而去。
她有些清减了,身上能摸得出骨头,比刀鞘还硬。
来时黎明,去时也是黎明,一来一回,日光甚至都未穿破云层,透过城墙,只有火似的、橙黄的太阳。
寸金一行早已等在前面,见封澄将人送到,指了指身后的马车。
那是灵石烧的马车,行万里,要烧十万两银的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