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暴君黑化前(118)
否则任凭他云家如日中天,只怕也要瞬息倒下。
谢宴不耐地往前走,目光四下巡视。
“三皇子!”
眼瞧着到了后门即将迈入小巷子,云相一咬牙躬身。
侍卫都被他喊退,他压低声音。
“今晚之事臣难逃罪行,臣认罪,但……
三皇子若能为臣求情,再隐下所烧民房的事,臣——
愿做三皇子台下阶,倾云家所有势力。”
顿时,谢宴止住步子。
一墙之隔,苏皎眼神死死盯着巷子末尾那处,手中将火折子攥得死紧,心在听到这话的刹那,仿佛被一只大手攥紧无法呼吸。
云家权倾朝野,又有皇商作为靠山,前世青云直上更甚从前的原因,就是扶持了谢宴登基。
云家站队在宫变的那一晚,但真正得到信任,是谢宴登基前,那场叛乱。
她昏睡了几天醒来,宫人说谢宴受了伤,在乾清宫昏迷,后来独见云相带人频频进去,没过几日谢宴醒来,自此重用云相。
昔闻是救了他的命。
自此内宫有太后,前朝有云相,云家真正做到了世家的顶峰。
她重生回来,遇见云缈,谢宴对她的态度与前世全然不同。
可……云家呢?
他如今已是将迈入朝堂炙手可热的皇子,权势滔天的云家伏在面前,只要他瞒下牵连民房的事,便能为他赴汤蹈火。
苏皎想起自己见到的金色面具男人,攥紧了手中的双蟒佩和火折子。
眼前一阵阵发昏,她咬着唇,死死做着最后的坚持。
若是谢宴……应下云相,她便不能在此时出去。
火折子一旦被云相发现,她今日也难逃。
“滚——”
一阵安静中,谢宴眉眼染着戾气,直直踹了过去。
“哗啦——”
苏皎卸了浑身的力气。
“谁?”
谢宴大步往前迈,一眼看到倚在门边的人。
“皎皎!”
他顿时呼吸一窒。
面前的人露出一张熏得漆黑的脸,发丝凌乱,手臂上一片伤痕。
“谢宴——”
她才喊了一声,他疾步朝她走来。
“快来人,传太医——”
“别走。”
苏皎死死拽住了他的手臂。
“我没事。”
她的眼神在夜色里掠过几分冷锐。
苏皎指着里侧,一字一句。
“那巷子里,你让人查——”
“咚——”
云相急急站起身。
“不可!
三皇子不可,此时当务之急是要将这房屋都清理了!”
谢宴掠过苏皎,片刻。
“来人,将那里侧的杂院子给我打开,查。”
一声令下,云相如坠冰窟。
苏皎卸了力气软在他怀里。
她的本意是要烧了这染坊,但今晚正有东风,又加之救的人来晚,火势就连着一侧的布匹坊一起烧了。
火势正大的时候,她躲在这最里侧,浑身累的厉害,却不敢放松警惕。
只有脑中飞快地转动。
金色面具的男人提到了云相和云缈,昨日云缈来过此地……
什么样的人使她见了这么慌张?
金色面具的男人,会藏在昨日她出来的院子里吗?
长翊带着人冲进了小巷子最里面的那杂院子。
云相心如死灰,几乎做好了立时自尽的
准备。
苏皎坚持着不肯走,谢宴就抱紧她,用衣袖给她擦脸上的灰尘。
她的眼神在夜色里亮得厉害,死死盯着那院子。
将半个时辰后,长翊匆匆走来。
“无人。”
顿时,苏皎心底一沉。
那院子里还有别的出口,他逃走了。
云相脱力一般扶住侍卫,尽量不让自己露出太大破绽。
“三皇子——”
“走。”
谢宴疾步抱着苏皎往回走。
除了手臂上的烫伤,她内里还受了亏损,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被连夜喊去了永宁殿。
她入了内室就开始陷入昏迷,谢宴为她换了衣裳,瞧着手臂上的烫伤和浑身的狼狈,眼中涌起滔天的怒火和心疼。
这绝非是被火烧的。
有人伤她——
他抱着她的手都在颤,为她换好了里衣,才发现她手里死死攥着什么。
他用手去掰,她在昏迷中反而更攥紧了。
谢宴用了些力道迫使她松开,看到东西的刹那浑身一僵。
火折子。
“不要!”
昏迷的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猛地缩回去,蓄力直起身子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
谢宴吃痛一松,火折子又被她攥回衣袖里。
“皎皎,是我。”
他对上她警惕的眼,心中一疼。
苏皎呆愣了片刻,看清楚他的刹那,脑中情形一幕幕回荡。
放火烧染坊的她,在夜色里逃命的她,躲在角落里听他抉择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