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平帝暼了她一眼：“皇后是不是太武断了？冉之也许并不是有意为之。”

杨梦：“陛下，防人之心不可无！臣妾知道陛下心系陈大小姐，可陛下万不能因一己之欲，置我源平百年基业于危险之地啊！前朝如何亡的，陛下难道不记得了吗？”

源平帝闻言一震，这话虽然大逆不道，但却是大实话。前朝如何亡的，他自然最清楚不过了。

源平帝的先祖是前朝的将军，功高盖主，最后取而代之。

见源平帝脸色大变，杨梦知道自己戳到了对方的痛点，赶紧磕头认罪。

“是臣妾妄议先祖，请陛下赐罪。”

源平帝摇了摇头，亲自上前将杨梦扶起来，“皇后所言句句属实，何罪之有？”

不愧是太傅之女，对于朝堂上的见解比旁的女子高出不少。

“依皇后之见，孤应当如何？”

“如今战事已毕。陛下可让威武将军交出兵符，然后暗中扶持新的武将。”

源平帝摇了摇头，“此言不妥，不说夺兵符有损君臣之和。如今朝中武将都与陈家交好，孤能扶持谁？”

杨梦：“臣妾觉得张大人还不错，虽然中庸了些……”

“岂止是中庸？”源平帝一哂：“那简直是个草包，上次让他领兵除匪，结果被人家土匪耍得团团转。孤都快被他气死了。”

杨梦：“张大人虽然经验欠缺，但是忠心耿耿。陛下可以给他机会历练历练，若是不成，再寻他人便是。”

源平帝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终是叹了一口气：“那兵符如何开口？打了胜仗回来，直接夺兵符。孤会被百姓的唾沫淹死。”

杨梦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那，如果威武将军受了重伤呢？”

第279章 炮灰宫女（36）

源平帝的视线倏然扫了过来，落在了杨梦的脸上。寻常人被他这般看着，只怕要吓得发抖了。杨梦却是抬起头，迎上了源平帝的目光，一副坦荡荡的模样。

“我知道陛下顾念旧情，臣妾愿为陛下分忧。哪怕双手沾满鲜血也在所不辞。只求陛下看在臣妾一片真心的份上，轻罚臣妾。”

源平帝面上有些动容：“皇后，只有你是真心实意对孤好的。”

***

陈冉之一行回到了大军队伍中，听说还捉回了一名敌寇。

当然，敌寇不敌寇，那些女眷们并不感兴趣，只是见那位妖里妖气的阿婉姑娘也被当成敌寇同党抓起来，赵蓉等人拍着手，乐得合不拢嘴。

恰逢前方大片山体滑坡，挡住了去路。大军只能寻了一处平地扎营，另外派出一小队人马前去处理路障。

陈冉之脸色着实不太好，赵蓉几个不敢靠近，少不得又煮了茶水来找陈瑜。

赵蓉：“陈姐姐，我前几日收到家中的书信。听说皇上非常挂念陈姐姐呢。”

信里的原话是：威武将军这次立下汗马功劳，亲姐陈瑜又颇得帝心，威武将军前途不可限量。从临州回鄞都的路途遥远，定要抓住机会与陈家姐弟亲近。

赵蓉说着递了一口热茶过来，“陈姐姐，这茶你一定要试一试，这是从鄞都捎来的新茶，陈姐姐看看是不是记忆中的味道。”

听说是鄞都的新茶，陈瑜差点就伸出接了。顿了一秒后，她低下头，端起自己之前泡好的茶水喝了一口。

赵蓉脸上的笑容一僵，递了一半的茶杯与悬在半空中的右手显得格外尴尬。

“陈姐姐……”

陈瑜淡淡一笑：“在安汤五年，早习惯了粗茶淡饭。”

赵蓉讨好地点了点头，终于按捺不住直奔主题：“陈姐姐，那个阿婉竟是敌国奸细？”

陈瑜暼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陈姐姐，一个奸细而已，何必送到皇上面前？陈姐姐处置了便是。再说了……”赵蓉状似无意地说道：“那个阿婉有几分姿色，虽然陛下不是好色之人，可难保不会一时迷了眼。”

这话着实刺耳，陈瑜冷哼一声，一张脸彻底冷了下来：“赵小姐，你这喝的是茶还是酒啊？满嘴胡话，编排我便算了。居然还妄议圣上，你就不怕我去皇上面前，告你大不敬之罪吗？”

赵蓉有些惶恐地站起身来赔罪：“陈姐姐，我错了，是我思虑不周，胡言乱语。”

“送客！”陈瑜看也不看她。

赵蓉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同行的小姐妹劝她：“蓉蓉，你怎么在陈小姐面前说这些，不是自讨没趣吗？甚至……”还被轰出门。

赵蓉冷笑一声：“怕什么？陈小姐是为何生气？还不是被戳到了痛处？这才把气撒在我头上！你们放心，我尚且只是说了一句，就被她训斥一顿。那个阿婉只会更惨！你们且看着吧，午饭之前，那个阿婉定然会被陈小姐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