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平帝闻言点了点头，只是点着点着便觉得不对劲起来。这些年，他子嗣单薄，除了杨梦以外，只有一个贵人有过身孕，孕期各种大病小病，最后早产诞下一个瘦巴巴的公主便撒手人寰。

可这半年，杨梦被他打发去了行宫，后宫的妃嫔便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有孕。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源平帝越想越心惊，难道这些年后宫妃嫔无孕，是杨梦从中作梗？他的后宫竟是由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货色把吃着！

“去行宫把小公主接回宫。至于杨氏，迁居陵园，替先祖守灵。”

于是，在行宫眼巴巴等着圣旨的杨梦，却被旨意气得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杨梦已经在送往陵园的马车上。宫人简略地讲述了殿前发生的事情，想来是看透了杨梦再无翻身之日，宫人的语气明显不太客气，言语中还偶有冒犯，气得杨梦一阵气血翻涌。

虽然宫人阴阳怪气，杨梦还是听出了端倪，原本翻身复位指日可待，却生生被阿婉给毁了个干净！

“好你个狼心狗肺的阿婉！过河拆桥恩将仇报！”杨梦在马车里咬牙切齿，破口大骂。

宫人有些不耐烦道：“娘娘还是少说两句吧，此处郊外是陈家兵马的驻扎地，娘娘这般大吵大闹骂将军夫人，只怕……”

“我还怕那个贱货不成？那个……”

话还没说完，只听嗖地一声，一柄匕首从帘外飞进来，扎在了马车内壁上，几乎是贴着杨梦的头皮。

“啊……”杨梦吓得魂飞魄散：“是谁……不要命了？有本事出来！光天化日之下竟敢……”

宫人吓得不轻，赶紧掏出一块破布堵住她的嘴。

“你还当自己是娘娘呢？脱了毛的凤凰不如鸡！还问谁不要命了，不正是你不要命了吗？少说两句吧，我可不想跟着你送死！”

杨梦气得一口气喘不上来，胸腔一阵血腥味上涌，她“哇”地一声喷出一口血来。然后双眼一翻，再次晕了过去。

第316章 炮灰宫女（73）

杨梦在陵园一守就是三年，她日日从天亮盼到天黑，却连源平帝的一封书信都没盼到。盼到最后，整个人陷入绝望，情绪已然失控，日夜啼哭，神色可怖。陵园的宫人不堪其扰，暗地里没少给她灌迷药。

三年后的初夏，废后杨氏的死讯传到了鄞都。据说是杨梦想逃走，结果误入陵墓，触发墓中的机关，万箭齐发，直接将她射成了筛子。

彼时，源平帝刚刚收获了自己的第一个儿子，杨梦暴毙于陵园的消息传来后，源平帝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吩咐下面的人酌情料理后事，便将这一切抛在了脑后。

朝中立后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后宫风起云涌。其中，源平帝的新宠阮贵妃呼声最高。而刚刚给源平帝诞下唯一皇子的玉贵人，自然也不甘居于人下，她乘着轿辇来到了陈府。

玉贵人是陈家旁支的小姐，以前还在陈府借住过半年，关系倒也不错。

故人相见相谈甚欢，玉贵人诞下唯一的龙子，陈瑜少不得仔细叮嘱着玉贵人注意防范。

通过玉贵人之口，陈瑜更进一步了解了后宫的险恶重重。直到玉贵人出了府，陈瑜还忍不住为她担忧。

直到苏婉婉给她递了杯茶。

“长公主多虑了。”

陈瑜：“什么？”

苏婉婉笑了笑：“这位玉贵人以后大有可为。她可是诞下了唯一的皇子。”

陈瑜：“眼下虽是唯一的皇子，以后却不一定。”

苏婉婉：“长公主要不要和我打个赌？”

这个玉贵人的手段可不一般。

***

陈府与玉贵人并未对外透露什么，但是玉贵人来陈府拜访并没有刻意避着旁人，一时之间，坊间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第二天早朝后，源平帝便召陈瑜入了宫。

“阿瑜没有什么要和孤说的吗？”源平帝提醒道：“昨日玉贵人去了陈家。”

陈瑜表情淡淡的：“不过是叙叙旧而已，皇上也要一一过问？”

说话间，陈瑜在悄悄打量着源平帝，听苏婉婉的意思，源平帝以后都不会有子嗣。他贵为一国之君，却还对此一无所知。

察觉到陈瑜偷偷打量的视线，源平帝显然有了自己的想法。仿佛被针尖刺到了手一般，源平帝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看来确实该立后了，省得……像如今这般……危机四伏。若是陈冉之逼着自己立陈瑜为后……

源平帝有些慌了神，转念一想，又安慰自己：无事，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他有骁勇善战，愈战愈勇的昌曲将军苏亦峰，迟早要将陈家连根拔起！

“随便问问，阿瑜不必多心。”源平帝敷衍道。

陈瑜暼了一眼接连往后退的源平帝，自嘲一笑：“皇上若是没有别的吩咐，我便先行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