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大娘子(32)
小院中的桃花一夜之间便开满枝头,明瑞明苓一早起来欢喜地围着树跑,问星被声音惊动,央秋露抱她到窗边瞧瞧。
徐问真在窗边梳妆,瞧着她们嬉笑的模样,不禁弯了弯唇角。
最温暖的春日终于降临留国公府。
随后的日子,问星的身体在白芍与医官们的调理下逐渐好转,并在秋露等人坚持不懈地教学下,终于学会说话了!
她头一个学会的是唤“姊姊”。
大长公主欢喜得紧,徐问真瞧她小猫一样蹭着撒娇很欢喜,干脆借花敬佛,叫大长公主的小厨房额外做了些鲜美清淡的菜式给问星加餐,问星喝了许久的清汤寡水,一碰到小灶欢喜得就要上手搂徐问真。
徐问真并不适应如此热情,一瞬的愣怔已经被问星借坡上驴黏上了,她贴着问真,不断地唤“姊姊!“姊姊!”
徐问真回过神来,好笑地伸出一根手指戳着额头推开她,“该叫秋露再教你些别的,如今只学会粘人了!”
问星大约能听明白一点她在说什么,便知抿着嘴儿笑,水汪汪的圆眼睛黑亮亮,叫徐问真联想到她在山里喂的小狐狸崽子。
不知她回了家,那小狐狸还到哪里讨饭去。
如此想着,她不禁心软了一点,拍拍问星的背,哄她道:“你好好地吃药、养身体、学说话,阿姊每日许你吃一块点心如何?”
问星反应一会,立刻用力点头,但她头上的伤尚未大好,用力点难免有些头晕,又犯了恶心,才吃进去的又倒了出来,脸色苍白地伏在软枕上,满面痛苦。
徐问真这才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什么叫做乐极生悲。
她无奈地摇摇头,又有些担忧问星的伤势,还是请白芍过来瞧了瞧。
白芍看过后少见地露出一丝笑,道:“娘子放心吧,十七娘子头上的伤好得很快,若不用力动作,是不会有不适的。会闹得如此严重,是小娘子身体还未大好,过于虚弱的缘故。而且——秋露姊姊,你日后千万记得顿顿提醒小娘子少食多餐。”
她忍俊不禁,徐问真是一愣,问星反应了一会后,费力地转过头 ,缩到床脚面壁思过去了。
“好了,长姊未曾笑你。”徐问真忍住笑过去哄她,“是长姊大意了,下次不叫人给你做那么多。我们小娘子才多大?喝了这么多日米汤,难得见了新鲜菜式,岂有不喜欢的?”
问星原本只是窘迫,听完她的话就是满脸羞愤,更加不肯回头了。
一片欢喜笑闹中,院里的使女入内回话:“回娘子,郑家打发人来接五娘子、七娘子过去小住,人就要到了,夫人说请您先过去东院,人来了一起见见。”
徐问真立刻反应过来,她口中的郑家是五娘子、七娘子的外家。
郑家如今虽然在朝中地位不算很高,但他家是旧世家望族,百年前在文人中便很有威望,京中这一支靠着旧日家格办办文会、往来交际名流,倒仍算显赫。
今日来的虽然只是仆妇,但既是代表郑家而来,让徐问真出去见,是无形中向外宣告徐家大娘子回归交际圈,且身份与从前大不一样了。
至少这种外府来的仆妇,一般都是当家的女人见的,闺阁中娘子鲜少见这些人。
徐问真明白大夫人的意思,点点头,笑着垂首对缩在壳里当乌龟的小问星道:“长姊可去了,晚些再来看你,你不回头瞧瞧长姊?”
问星听人言语还是不大流利,得反应一小会,徐问真耐心等了等,就见小乌龟壳里有了动静,小娘子慢吞吞地蹭回身,仰起小脸看着徐问真,认真地唤:“姊姊!”
这就是告别的意思了。
徐问真揉了一把她的头发,笑吟吟地走了。
第14章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东院上房里,徐大夫人正坐着吃茶,见到徐问真便笑道:“郑家打发人来,是要接你五妹妹、七妹妹过去小住,我想你往后是免不得与她们打交道,就先见见。”
问安问宁姊妹生母早逝,徐纺又常驻边关,自幼便被托付给徐大夫人教养,但郑家外大母很惦念她们,常常接她们过去小住。
问安早早定下的亲事是与郑家表哥亲上加亲,徐大夫人这段日子除了十七娘的事就是忙碌晚辈婚事,频繁参加各种聚会,攒出一肚子心得,忍不住要与女儿分享。
“论理,郑家如今的门第是攀不上咱家的。他家如今官位最高的不过一个五品,还不是什么实职,如今不过仗着祖宗的余荫在文人中赚个名头罢了,但要比名头,却还不如你六叔。”
徐大夫人口中的六叔是徐缜的堂弟,考中进士却未曾出仕,多年来以收藏金石为好,以书画双绝扬名,在文人中很受吹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