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首辅+番外(1908)
“对了,这折子谁写的,公平工作,奖绸缎布匹三十匹,白银十两。”
一直跪在地上的刘瑾猛地抬起头来,却不料朱厚照正沉沉看着他,不由心中咯噔一声,连忙低头伏身,姿态谦卑。
“你说的那些受枷的人,都放了吧,也是职责所在……”他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牟斌虽德行有仁,但对同僚恶言相向,不曾上折建言,愧对先皇,仗打十棍,罚俸半年。”
刘瑾一颗心直勾勾地往下掉,正打算继续为自己说几句,只听到一侧的冯三大声说道:“爷英明,奴婢这就去拟旨。”
刘瑾失魂落魄跪在地上,却在触及冰冷的金砖时,猛地回过神来,重重磕了一个头:“爷英明。”
朱厚照坐在龙椅上,怔怔看着春日热烈的日光,被扫得干干净净的地面好似能发散出温和的光泽,整个宫殿都被春光笼罩着。
他突然笑了笑,紧紧握住扬州的折子,很快又站起来,飞奔要去外面。
“陛下……爷……不要跑了,要去哪里啊……”身后的小太监们哗啦啦地跟了一尾巴。
正躲在树荫下偷懒睡觉的朱厚炜被人提溜起来,脸上的桃花也跟着落了下来,懵懵懂懂睁开眼:“哥。”
“去读书吧。”朱厚照握着他的胳膊,认真说道。
朱厚炜瞪大眼睛,于春日御花园鲤鱼池里的鸭子一起发出一声‘嘎’的迷茫声音。
—— ——
“我虽然挨骂了,但我感觉就像有人轻轻摸了一下我的脸。”陈静深情地摸着自己的脸,眼睛微微眯起,偏口气一本正经说道。
江芸芸震惊,随后连带着功课都扒拉走,远离他一点。
——看上去跟疯了一样。
“真的!”陈静不高兴,伸手把人扒拉回来,一脸娇羞的表情,“陛下骂我,但陛下还是记着我的。”
江芸芸青天白日深深打了一个寒蝉。
“你是不是都算好了啊?”陈静说回正题。
江芸芸头也不抬说道:“什么算不算好,太过封建迷信了,我一个清清白白读书人,不搞这一套哈。”
陈静一脸不信,但有些话说出来也没意思,就知道说起最近的新鲜事——二皇子要跟着东宫侍读那套班子继续读书。
江芸芸咧嘴一笑,随后露出哭笑不得的样子:“二皇子可不爱读书,这事苦了他了。”
“你和二皇子关系也这么好啊。”陈静嫉妒坏了。
二皇子年幼,先帝宾天时还不满十岁,这些年一直养在深宫,见过的人屈指可数,现在皇宫里传出这个讯号,不得不让人多想。
毕竟陛下到现在也没有大婚的想法。
江芸芸坐在夏日的树影下,伸手抓住飘进来的柳絮,随后又轻轻把它送走:“你好好做官,往京城去了,也能见到二皇子,二皇子实在是个极好的小孩。”
陈静盯着她指尖的柳絮,半晌之后才说道:“这个情况入京,未必是好事。”
“那就再等等。”江芸芸看也不看就把手中的卷子划上一个鲜红的大叉、
“这是做什么!我可是请你来当夫子,不是叫你来欺负人的!”陈静一看就不高兴阻止着。
江芸芸直接把那篇卷子,递给他看,一脸嫌弃:“今年乡试,就这个水平拿出去和大家同台竞技,我们扬州要被人笑死了,倒数!”
陈静无奈:“南直隶考风实在太盛了,别说池州府、太平府、宁国府,就连苏州府,我们也不好考啊,我们今年啊,只要争取不是倒数前三就行。”
江芸芸冷笑一声:“没出息。”
陈静抱着手臂,突然说道:“哎,小状元,你不是辅导出很多进士了嘛,有没有兴趣为你的家乡添砖加瓦啊。”
江芸芸批改卷子的速度极快,秉持字难看零分,狗屁略通零分,词不达意零分,情绪打过文字零分等原则,一叠卷子很快就批改完了。
她的课因为上课有趣,引经据典,不限课堂名额,早到早读等原因,上课的人极多,但又因为试卷打分标准严苛,课堂提问太过随机,所以能在她混到一个及格,那在学生中是完全属于优秀,能大吹特吹的那种。
“现在有些学生见了我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江芸芸叹气说道,“之前叫他们跑圈,愿意跑的人都寥寥无几。”
陈静大手一挥:“蠢学生,你莫理他。”
“我现在还在守孝呢,一直插手府学的事情也不好。”江芸芸大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陈静看,嘴里却一脸为难。
陈静咧嘴一笑:“我选一个好说话的新教谕。”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齐齐露出灿烂的笑来。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