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首辅+番外(440)
偏两人都无知无觉,只是紧盯着那张纸。
白纸在众人的日光下彻底展开,所有人的视线痴迷得追了上去。
正午的日光落在众人的脸颊上,每个人都被热烈的阳光刺到眼,齐齐眯起来,却又不肯移开视线,只是坚持去看那张缓缓展开的纸张。
江芸芸的视线还停留在眼前最中间一片,快速又慌乱地寻找着熟悉的人名。
那名单实在太长了。
她还是第一次站在这里去看自己认识的名字。
“解元!!是解元!江芸!!”
唐伯虎欣喜若狂,不能自抑的声音在她耳边骤然响起。
“第一名 江芸 扬州府学生 春秋。”
“看,你在第一!”
江芸芸的视线还未走到第一的位置,手臂就突然被唐伯虎提溜起来,顺着他手臂的视线看了过去:“解元!!你是解元!哈哈哈,你是解元啊!”
人群哗然,听到动静的人开始张望着,想要看看这届解元在哪里,长什么样子。
江芸芸眨了眨眼,瞳仁在此刻终于聚了光。
她在那张长长表单的开头处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江芸的名字赫然写在第一的位置。
“恭喜!”一侧张灵盯着那名字片刻,随后低头笑说着,“如愿以偿。”
江芸芸也想笑一笑,手指微微一动,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出了一身热汗。
原来她也是很紧张的。
她跟老师说过,想要博一个六、元、及第,所有人都以为是个少年轻狂的玩笑话,只有她自己清楚那是自己的目标。
那是每日午夜时,她从书中抬起头时,心中涌现出的一股隐秘的渴望,这是她走到这里的动力。
她自来就是不服输,不低头的,既有着永垂青史的冀望,又含着傲立群雄的野心。
她甚至清晰的知道,自己声望越大,若是将来真的有变故,这些声望才能给她一条生路。
直到现在,乡试这一步,她终于是走过去了。
江芸芸盯着那个一笔一划的名字,轻笑一声。
“是,我如愿以偿了。”
“我在哪!江芸,唐寅!!看看我的!”远远的传来徐经崩溃的大喊声,“我进不去。”
顾幺儿仗着年纪小,艰难挤进来,最后站在江芸芸身边到处张望着:“小金块和祝枝山的名字在哪啊!!你快看看,他们要急死了。”
“第四十一名 徐经 南直隶府学学生 易 ”乐山的目光停在一处,激动喊道,“中了,中了,徐公子在第四十一名!”
“在哪里啊,在哪里啊。”顾幺儿扒拉着乐山的手,“让我也看看,让我也看看。”
他顺着乐山手看了过来,随后开心得蹦了起来:“中了中了,小金块也中了!在四十一呢!”
“第八十九名祝允明吴县府学学生诗”唐伯虎也跟着笑了起来,“祝枝山!腹载五车,我就说第六次一定能中。”
顾幺儿大喜,又从人群中挤出去,准备去报喜。
外围的徐经和祝枝山听到顾幺儿兴奋的报喜声。
三千二百人的考试,一百三十五名的录取名额,一路上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读书人,耳朵听到的,眼睛看到的,都是这次科举的事情,而在此刻的人群中也到处都是或悲或喜的人,那么多人失望而归,也有些许人不掩笑意。
在这次考试中幸运上岸的两人在顾幺儿的尖叫声中相视一笑,半月的不安,紧张,害怕在此刻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们相携着卸力坐在地上,突然大笑起来。
他们终于成了举人了!
顾幺儿觉得好玩也跟着一屁股坐在他们边上,哈哈大笑起来。
徐经笑着笑着,突然抱着祝枝山大哭起来。
祝枝山伸手把人紧紧抱在怀中。
顾幺儿脸上笑容缓缓消失,歪着脑袋看着两人,随后把脑袋挤了进去:“小金块,你怎么哭了。”
徐经满腔的辛酸苦楚还未发泄出来,就被顾幺儿那天真无邪的声音打断,抽了抽鼻子,好一会儿才闷闷说道:“还是小孩好啊。”
祝枝山笑:“小孩自然是好的,无忧无虑的日子啊。”
“哎呦,我的小祖宗。”徐叔从马车上跑下来,慌张问道,“怎么坐地上了啊,要是考不好那就下次再努力,不碍事的。”
徐经站起来没说话。
“考上了,第四十一名呢。”祝枝山笑说着。
徐叔惊呆在原处。
榜单前,张灵脸上的笑意逐渐敛下,目光从榜单上收了回来,低着头,自嘲一声:“看来就我落榜了。”
江芸芸一时无言,不知说些什么。
唐伯虎却伸手拍着他的肩膀,笑着安慰道:“张梦晋,你才二十啊,再学个三年又如何,二十三岁的举人可是要被强作女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