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身上的外袍脱下，大步夺门而入把衣物递给他，回复的语气却有些不确定，“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

他很确定那晚在湖边，她感知道了自己的身影，并且也知道那句话是说给他听的。

那一晚回去之后，他整整失眠了一整晚，总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原来，苏凝没有放下我，心里还是有我的。”

结果与她同日返京时，却看见顾延年抱着熟睡的她下了马车，他的心情又提到了嗓子眼，他唯独在这一方面甘拜下风。

成婚两年半，连她的心思都揣摩不通，更别提该如何让他开心，也不了解她的喜好。

两人的婚姻如同丧偶是一番进行，彼此之间常常感知不到对方的存在，唯一多得的那次关心还是在姜苏凝死后。

程霁经过走廊时刚好撞见，正在院子里打扫的云芝。

她看过去顿时思绪乱成了一团，手上的动作一顿，“啪嗒”一声扫帚掉了下来，她立马伸手去捡，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扫了起来。

他也开始注意起那个方向，望着那个丫鬟的身影，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的身影怎么会如此熟悉？

他快步朝着那道走去，可当丫鬟转过身来，那张脸又不是他所记的面容了。

“你是？”程霁摸不着头脑，皱着眉问了一句，“府里新来的？”

云芝褪去了平日的嚣张，毕恭毕敬的行了个万福礼，“回主子，奴婢叫舒桃。”

他长叹了一口气，不自觉回想起云芝，脸色沉了沉问道：“那你可知云芝在何处，平日他最喜欢在这个院子内踢谨子，现如今怎么就看不到了？”

原来你还记得云芝，真是觉得讽刺！

她听见自己的名谓，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感觉有些不是滋味，语气也在刻意的掩饰着情绪，“主子，云芝姐姐已经去世了。”

程霁。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是你亲手杀了我，而后连我尚存一口气居然不给予理睬，害我差点死在那里，你们的仇，我一定会报！

特别是江侍卫，我第一个要报复的便是你。云芝紧紧攥着扫柄，垂下眼眸不再看他，想到那些不堪的经历，又咬紧了牙关。

他眼底燃起一丝怒意，鲁莽地拉住她的衣袖，扯着嗓子狠狠地批评道，“你知道在说什么，一等丫鬟岂是你能随意乱说的，乱说话，不要接受惩罚，府内不是什么话都可以乱讲的！”

她故意挤出几滴泪花，抬眸委屈巴巴的看着他，见他如此激动，她便更加得意了，“回主子，奴婢并没有欺瞒您，这件事情是真的，就在您醉酒那一晚。”

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那我只好告诉我是有多惨。

他整个人一下子怔住，手也不自觉的松开。我醉酒那一晚，不不不可能！！！

随后他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努力回想起那一晚醉酒之事，昔日残碎破败的记忆映入眼帘，眸光演化为不可置信，心中也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她看着他反应与自己意料的不同，一下子便沉不住气，眼神有些心软了，“主子，你还好吗？”

可能程霁并非无情之人，兴许他还是记得我的好。

他迅速调整了状态，起身后脸色又如往常，可眸光却嵌出无人的忧伤，“我还好，就是我的内心深处总有一种莫名的刺痛感罢了。”

院子里树叶飘掉了一地，清风斜吹过他的脸庞，他倾下身子有意凑近她，感受到氛围中扑面而来熟悉感。

程霁带着不确定的因素，再次开口询问，“你究竟是何人？”

江侍卫抱着一堆公文，这是他过去两个月中未曾处理过的公文，闯入他面前打破了此情此景的氛围，“主子，这里还有公文需要您批。”

程霁沉闷的看着他，双手抱胸不耐烦地舔了舔唇，随意的摆了摆手，“先放书房中吧，稍后有空，我稍后会去批阅。”

第446章 双手环臂

可当他再回过头时，面前之人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下树叶刮过他的脸，心中也荡起层层惋惜之意。

云芝为了事情不败露，便匆忙离开，担心因为自己心软而放过他，看着那两张罪魁祸首的脸庞，她恨不得杀光了他们。

可是现在不是时机，要等到下个月初老夫人回来再做好规划。

逃离侯府后，在小路上无意撞见一直在等她的姜淮钏，他双手环臂，微侧着身倚在墙边，嘴中还叼着一根草，“云芝计划如何，他有没有认出你？”

云芝扯出一个尴尬的微笑，支支吾吾的回应了一声：“应该…没有吧。”

其实她心里没底，回想刚才的举动就间接性证明，他好似早已看出伪装那般。

他弓着身子低头，别有意味地勾起唇角：“啧啧啧，可舍不得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