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父亲嘱咐她的,女人最重要是难得糊涂。
过年的时候,谢桥见到了林庭梅,他和谢贤过来给老太太拜年,神采飞扬,和旧时的落魄,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谢贤说不上好坏,只是神色越发深沉,竟是一点看不透她心里是喜是愁。
奶娘抱着小婴儿,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生的白嫩可爱,老太太抱了一小会儿,谢桥在一边拿着自己腕上赤金镯子边的小铃铛,逗弄的她咯咯直笑,谢桥便把那对镯子摘下来,给了这小丫头当见面礼。
谢雅自是来不了,但是也没听见什么坏消息,想来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过了年,便忙碌起来,没想到婚期定的这样近,虽说打早就开始准备,还是有些活计要赶着做出来。
到了正月底,一件件箱笼,已经抬进了东正院,竟是把东正院东西两处跨院里的屋子,都占的满满的,老太太亲自过目,一件件的挑,中意的就留下,不中意的让下面的人再去另行备办了来。
整个谢府,竟是被谢桥的婚事,折腾了个上下不消停。最闲的就是谢桥本人,却也不是很舒服就是了,何妈妈不知道从那里弄来了调养身子的汤药,竟是按着早晚熬来让她喝,令谢桥苦不堪言。
不光谢府,满京城如今最令人津津乐道就是这桩亲事了,门当户对不说,又是太后主婚,自是都想凑凑热闹。
安平王府下聘礼这一日,从安平王府到双贵街的路,竟是被看热闹的人群,挤了个严严实实的,仿佛只有那时太子大婚的时候,才有这样热闹。
一抬抬的聘礼缓缓的穿街而过,让大街上看热闹的百姓着实开了回眼,聘礼一路抬进谢府,有体面的婆子上前来大声宣读聘礼单子:
『各色绸缎二百四十匹,妆莽八十匹,金项圈首饰,一百六十件,各样四季的衣裳二百四十几件…....』
洋洋洒洒念了足有半个时辰才念完,老太太笑道:
『辛苦了』
赏了银子,迎到外头奉茶。脸上却忍不住的高兴,虽说不指望着这些东西,但是聘礼却是新娘子的脸面,代表着婆家的重视,和今后在婆家的地位,因此尤为重要。
谢妈妈一旁道:
『天老爷,这安平王府倒是真舍得,竟送了这么些聘礼过来,我今儿可算开眼了』
周围来帮忙的亲戚都忙着附和,说吉祥话,老太太自是心里头高兴。
暖月在外头打探了消息,几步跑进抱月轩来道:
『我可瞧见了,姑爷真是着紧咱们家姑娘呢,那聘礼一样样,都是难得的稀罕物件呢,姑娘可是高不高兴』
谢桥脸一红,手里的帕子就扔了过去:
『就你这样偷懒,看一会儿让巧月罚你』
巧月一步进来道:
『这样的好日子,可不能罚人』
说着点点暖月的额头道:
『偏你喜欢瞧热闹,让外头的人瞧了,还以为是姑娘指派你过去探听的呢,这两日你给我老实消停的呆着吧,要不,等我们走了,单把你自个留下来看屋子』
暖月一听就急的不行,眼泪差点掉下来,几步拉住谢桥的袖子摇晃:
『我可是跟着姑娘自小一起的,今后姑娘去那里,我都要跟去的,万不能再甩开我』
巧兰掀了帘子进来,看见这个样子,笑道:
『你去干什吗,好生留在这里玩是正经,交代你点事情,每次都变着法子的躲懒,比那些小丫头还不如,亏着你还拿着姑娘房里一等大丫头的月钱,我都替你臊得慌』
暖月嘟嘟嘴道:
『不是有你和巧月姐姐吗,再说我何时躲懒了,不过就是跟外头的小丫头们多玩了会儿罢了』
何妈妈进来恨铁不成钢的说:
『你呀!从小让我三天两头的数落,竟是没改过来,这抱月轩里都是省事的,自是没人来嚼说你,等进了那边府里,可还有几个大丫头呢,说不得都是怎样的性情,你需的谨言慎行才是』
暖月一听就明白,巧月巧兰合着伙的吓唬她呢,遂笑逐颜开道:
『妈妈放心,我自是知道里头的厉害,我去把前儿绣好的的那几块帕子拿过来给姑娘瞅瞅』
说着一溜烟的跑了,屋里几人都不禁摇头失笑。
谢桥倒是喜欢暖月的性情,虽说无甚心机城府,却是一片拳拳赤子之心,可爱非常。
到了晚间,谢桥刚要睡下,何妈妈搬着个匣子走了进来,巧月一瞧何妈妈的脸色,便知道有要紧的事情要说,待要退下去,却被何妈妈一把拽住道:
『你不用躲出去,如今我瞧着你倒是比我还底细些,这些东西,即便交给了姑娘,今后也需你替姑娘掌管着才妥当,我交代清楚了,你也记在心里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