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游看她一眼。
刘望舒仍低着头。
比起上次见面,她依旧端庄娴静,却更温顺柔和。
也是。
嫁进秦家只为生一个继承人,这种出于交易的婚姻,只会压迫最听话的那个软柿子。
“你说我不是自愿。”
秦游道,“那么你呢?”
刘望舒一愣,指甲掐住了指腹:“我……可以的。”
秦游正要开口。
忽然间,一点寒意落在眼睑。
他微抬起头。
下雪了。
看着灯光下星星点点的白芒,秦游沉眸。
他记得,上一次淋雪,还是在滑雪场,和严庭深在一起。
“小秦总,你可以不用顾忌我,这次订婚的条件,我家里……全部同意。”
秦游收回视线,再看向她。
秦恒钟想给他们制造独处的空间,这里空无一人,他也直言说:“刘小姐,有没有兴趣和我做一笔生意。”
刘望舒又是一愣:“生意?”
“订婚后,我会解除这个婚约。”
秦游道,“你的名誉因此受损,之后我会作出补偿。”
“解除婚约?”刘望舒先是睁大眼睛,却又迟疑,“可……”
秦游道:“你不想做这笔生意,我不会勉强,但请你为我保守这个秘密。老爷子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说服他换个人选。”
刘望舒看了看他,还是有些犹豫:“可我父母那边……”
秦游淡淡说:“这件事,是我单方面毁约,和你无关,你的父母不会为难你。”
刘望舒这才松了口气。
她看向秦游,眼神感激:“谢谢您,小秦总,我知道,您想毁约,完全可以不提前通知我。”
秦游道:“回去吧。”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他没再聊下去,话落转身回了会客厅。
没多久,管家过来,请他去书房。
秦游刚进门,看到秦恒钟坐在沙发。
管家关了门,秦恒钟才问:“聊得还投机吗?”
秦游只说:“就她吧。”
秦恒钟终于笑了:“好,那正月初二——”
秦游打断了他:“订婚宴没必要太隆重。”
秦恒钟微微皱眉,可也没坚持,秦游能答应订婚,已经是最大的成功:“可以不宴请宾客,但至亲好友还是要请的。”
秦游没太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仅仅秦家的人,对刘望舒这个“受害者”,不会产生多少影响。
“其余的事,董事长做决定吧。”
秦恒钟听到他的称呼,沉默两秒,才说:“外面下了雪,你在家里睡一晚,明天再走。”
秦游还是用同样的理由回绝:“我认床。”
秦恒钟还想说什么,秦游已经道别离开。
下楼时迎面遇到管家,秦游颔首示意,再下一层,又遇见祁新维。
“哥,新年好。”
秦游看向他。
祁向赫和祁海良接连入狱,这个唯一的祁家人,今天在席间饱受冷眼,即便如此,还要过来搬弄是非,何尝不是一种坚持不懈。
祁新维走到秦游身前:“哥,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秦游脚下没停:“什么事。”
“是你的订婚宴。那天我无意中听到,姥爷早就准备好了请柬,说是要送给……”
祁新维跟在后面,有孟云哲挑明的视频,他的话递得更准确,“——严庭深,严总。”
秦游住脚。
祁新维压着嘴边的笑容。
看来孟云哲的发现是真的,和秦游有一腿的男人,果然是严庭深。
秦游之前为了这个男人,连总经理都拱手让人,现在答应结婚,订婚还这么仓促,肯定是和姥爷达成什么交易。
结果姥爷瞒着秦游,私下里给严庭深送请柬,交易还能完成,秦游还能忍吗?
闹吧。
最好是闹得取消婚约,回到之前的状态。
秦游退出秦氏,对谁都好。
祁新维想着,又假意劝说:“哥,你要不要去找严总解释一下?”
秦游转眼扫过他摆满虚情假意的脸,语气平淡:“这个消息,我会先和老爷子核实。”
祁新维表情一僵,心头猛地一跳。
他不相信,之前还为此大动干戈的秦游,得知这件事竟然会这么无动于衷;他想再说什么,又被这句话冻住了手脚。
这时项海峰迎上来:“秦总,车到了,现在要出发吗?”
秦游道:“嗯。”
系统还在欢呼:【好耶!宿主,这下不用你说,主角也知道了!】
秦游没有开口,走向门外。
上了车,他从怀里掏出手机。
然而良久,他迟迟没再动作。
解释?
订婚而已,有什么可解释。
再过良久,秦游摘了眼镜,倚在靠背,缓缓闭眼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