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成亲，我应该高兴才对啊。”他捂着闷闷不透气的胸口，“可我为什么会难受呢？”

他睁着一双猫眼，迷茫的看着和怀真夫妻对拜的秦九。

少年不识情滋味，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整个丹霞派都笼罩在洋洋喜色里，红绸红布红灯笼，明月高悬之际，在众人的见证下，秦九与怀真举行了双修大典。

在天道的见证下，二人立下彼此不弃的誓约。

却有一人站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黯然神伤。

冯清变成男儿后，面貌五官比往日要英挺许多，褪去了几分稚气变得成熟起来。

他收回望向秦九的视线，摸了摸自己的脸，俊逸的脸上此时慢慢爬满密布皱纹，就像是半只脚踏入棺材的濒死老人。

除了魔鲛族皇室以外，无人知晓第二次选择性别的代价，只剩下百年寿命的前提，是不能离开魔域。

一旦离开魔域，就会迅速老去，不出一个时辰便只剩下皑皑白骨。

他往秦九的方向走近了些，又将自己的脸掩藏在兜帽里，还是不敢用现在这副丑陋模样面见秦九。

很快，他所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只漂亮的银色小鱼，这条鱼身上的鳞片迅速黯淡下去，缓缓脱落后，留下一具森白鱼骨。

终究是得不到，百年寿命与十年时光又有何差距？

至少，作为他最后这埋骨之地的地方，有她经过的痕迹。

那是冯清临死前的想法。

祁连玉的魂魄在这一天彻底消散，他怒目红眼面色狰狞，周身怨气快要将他化作厉鬼，当他朝着新房扑去时，魂体被一道金光打散。

化为灵子消失之前，只来得及看见一朵盛开的莲花，金色花瓣边缘渗透着丝丝血色。

屋内的怀真眉目舒朗，眉间血莲闪烁着妖异光芒，他灼灼看着攀在身上的妖精，欲要吻她，被她伸手抵住。

微凉的薄唇擦过柔嫩掌心，带来的是酥酥麻麻的电流穿梭感。

秦九化身魅惑妖精，青丝垂落他脸侧，如火嫁衣松松垮垮搭在半臂，圆润肩头比月光皎白。

“怀真换上袈裟好不好？”她眸光潋滟，水唇微嘟，舌尖扫过唇瓣。

男人捉住她的小手，嗓音低沉带有几分性感的沙哑：“好。”

他从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秦九很喜欢看他穿佛衣的模样，白色僧袍外罩着红色袈裟，半敛着双慈悲睡凤眼的怀真看她时，仿佛有圣光将他笼罩其中。

而她更享受的，是一下下将他袈裟撕碎的快、感。

只记得那夜一片苍茫茫白雪地，两座珠润润对眼峰，孤独旅人颤巍巍的立，攀了高山又尝了甘泉。

偷偷探进窗的月光含羞听了一夜絮语，男人的动情赞美和女人娇笑的回应谱写了冗长的曲词。

噢，还有一句格外清晰。

那位曾经高洁的圣子声音激动中掺杂着些许惊喜：“姑娘，桃花开了。”

粉花掩蕊羞半开，潺潺清露入眼来。

世上桃花繁盛，眼前却是怀真最爱的一朵，因为，它正慢慢为他盛开。

窗外偷听的鼠竖着耳朵，被另一只白仓鼠揪走。

“相公，咱们应该跟主人和主夫取取经。”小灵一把扑向小冒将他抱住，“人家也可以为你换上任何衣服。”

主夫能做的，它也能做。

可惜后面它还没听全，只隐约听到什么花开了，它心里头觉得奇怪。

洞房的时候赏什么花？

星际大世界的小黄花们瞅着面前一片漆黑的光屏一脸无奈。

[桑芷萱：要不是孤王说直播间没有问题，看见黑屏的那一刻我都要怀疑人生了]

[茶贵妃：直播系统越来越不人性化了，就知道马赛克就知道哔哔哔]

[鱼夜：虽然看不着听不到，但还是很激动呀，圣子终于开荤啦~]

[娅莉嬗妲：还好我想象力丰富，妩媚小妖精驯服高冷圣僧什么的太让人羞涩了]

[泉陌：楼上说的让我有画面感了，人家不纯洁了你要负责嘤嘤嘤]

第273章 千年（番外完）

婚后，秦九接任了丹霞派掌门之职，她走到哪里，怀真便跟到哪里。

她训斥弟子时，怀真就在一旁，视线所及皆是她，二人形影不离。

一直忙着操心门派事物的她，想起呆在后山的傅鸿飞，适才带着怀真一并前去看望。

照顾傅鸿飞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他整个人变得阴郁自卑又敏感，想要见秦九，又怕看到她眼里的怜悯。

秦九来时他闭门不见，等人走了他又期待她来看他。

后来秦九再也不曾来过，他整天麻麻的坐在轮椅上，像一根木头，也未在开口说一句话。

“鸿飞。”挽着怀真前来的秦九，看向他的目光依然如往日那般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