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宋仁宗(304)
哪怕赵昕反复将自己的这次的行为推到巧合和运气上,打心眼里高兴的庄户人家们都只会回他一句话“赵相公着实是个有大本事的人,我先干为敬。您要是瞧得上我,那就请满饮此碗。”
一通车轮战
下来,别说赵昕这连自己带伴读只有七个人,就是七十个,也未必够这些军营中的老酒鬼们消遣的。
所以撞上这种阵仗的赵昕两辈子头一次喝得烂醉如泥,不仅伸不直舌头,就连自己怎么到这床榻上的记忆都遗失了。
好在他和几个伴读都是能守住嘴巴的,喝醉了只需睡觉,倒不用担心失言惹出旁的事端来。
不过灌醉他的虽是以独臂董五为首的一众退伍老兵,但赵昕认定的罪魁祸首却是那位大眼睛的折三姑娘。
若没有那位姑娘带头向他敬酒祝词,他又碍不过男人那点虚荣心一饮而尽,董五他们是绝没有来和他这位东京城富少爷套近乎的胆子。
说起来那位折三姑娘长相看起来相当文静无害,话也不多,可喝起酒来却是用海碗,还是一口闷,甚至喝完了翻碗向他示意,反差属实是有些大。
东京城里绝养不出这样的姑娘,可能也只有府州这种边州……
赵昕晃晃脑袋,把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赶出去,同时单臂撑着床沿起身,捎带着把被踢到地上的薄被捡起来,重新盖回睡得四仰八叉的赵克坚身上。
打小的睡相差,已经没救了。
将来成婚了指不定能把媳妇给蹬下床。
不过也可能是被媳妇蹬下床。
幸好自己睡相一贯板正。
赵昕腹诽着赵克坚,脸上露出笑意。
然后表情就僵住了。
世界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想法,所以他刚刚到底是因为什么想到了这个……
有位爱情哲人,也就是他的大学室友曾说过,越是压抑的,越是反弹。
同时也说过,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
赵昕承认,他为昨日夕阳下的一面动心了,大脑在自发运转下已经开始幻想婚后生活。
但他清楚地知道这并不是爱情,离谈婚论嫁更是离着十万八千里。
况且如今无人可以擅自决定他的婚事虽为真,然而以他身处的位置,注定了他的婚事会掺杂极其繁多的考量。
想要仅有爱情,是非常困难,甚至可以说是难如登天的。
可若说那一瞬心动只是因为美色当前,那也不对。
自打这具身体成熟之后,从垂拱殿、坤宁殿再到生母,都是变着法地往他身边塞人,想要他尽早为已经两代单传的皇室开枝散叶。
说得不客气点,他最近这一年见到的美人种类,已经比无良爹一辈子见得都多了。
毕竟他爹的爱好向来专一。
可他在见过形形色色的美人后别说是心动,甚至隐有厌恶。
不是被抹去了灵魂与思想,空留名为贤良淑德的躯壳,就是试图窥探出他的喜好,然后曲意逢迎。
赵昕当前唯一可以肯定的他那一瞬间的心动绝非青春期的荷尔蒙悸动,而是那位折三姑娘身上的确有着吸引他的东西。
还是那位爱情哲人说的话,如果你想要答案,那就勇敢地去探索。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连面对失败的勇气都没有。
要不然就试试?
赵昕忽然感觉到有种陌生的熟悉在萌发。
不过手段必须得隐蔽,毕竟如今的时代风气和舆论是全面倒向男子的。
稍有不慎,那位折三姑娘就得被锁在深深宫廷中了。
屋里没有任何可以告知时间的物事,赵昕用清水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就推门而出,准备通过太阳大致判断一下。
昨日可是说了辰正去授课的,别学生一个不落,他这个夫子缺席,那乐子可就大了。
结果一推门就见到红玉带着四个小丫头端着一大堆东西在外边等候。
铜盆、毛巾、皂角、牙刷、青盐这些洗漱用具他都能理解,但那个锅是怎么回事!
虽然他的确有些饿了,但那个锅看起来够六七个人吃啊。
红玉是个机灵丫头,不等赵昕发问就主动说道:“我家姑娘吩咐,说诸位相公都是东京城人,见过大世面,来咱们庄上又帮了大忙,一定要招待好了。
“只是乡下地方,时间仓促来不及,只置办了这些东西,望诸位相公莫要嫌弃简陋,暂且将就一二。”
“不会不会,这已经极好了,有劳你家姑娘费心。”
“还有这一锅是小米粥,最是养胃。几位相公昨日都多饮了些,务必要吃点。”
“一定一定。”
红玉说完就带着丫鬟们进入屋中,把带来的东西有条不紊地放在外间,那行云流水的架势把赵昕看得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