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她估计封照炎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如果知道，他根本不会允许上任魔尊归来，那样他现在的身份就会受到挑战。

其次，封照炎是魔尊转世，是魔尊目前最好的载体，那么显然是封照炎没错了。

魔尊重生，徒弟会消失！

想到这，姜时月心头一沉。

“时月，上任魔尊嗜血成性，一旦重生，必定会立刻打破人界魔域本已岌岌可危的平衡，这对我们不是好事。”裴少恒是从大局角度考虑，封照炎消失同样对人界没有好处。

“褚行云已经叛变，现在魔域又多生事端。如今魔域里只有你，你一定要想办法阻止，至少要先拖延此事，我们已经通知其他宗门，正在赶往魔域之门的路上……”

不用裴少恒多说，姜时月已经冲往了魔尊大殿。

她想到了上午见到的褚行云，脸上是那样的淡漠，仿佛这世界已经与他无关。

他杀了师叔！

怎么能？！

那是他的师尊啊。

褚行云杀死师叔，魔域内又有人想要上任魔尊归来，一切急转直下，人间的安危可能会在瞬间被摧毁。

姜时月周身爆发出灵力，以手势画符，开始查探封照炎的气息。

……

封照炎身下的高台颤抖着，晃动着，整个高台被红光覆盖，竟隐约出现开裂之态。而裂缝下的不是泥土，而是灼热的岩浆，其间鬼哭狼嚎声更加接近，似乎有无穷的恶鬼正要冲出地面。

这座高台，竟然成为人界与冥界的连接。

钟灵渊眼睛睁大，嘴里念叨着复杂的咒语，其间暗藏着一个人的名字，“归来吧！归来吧！”

有黑色的烟雾从高台下飘出，往封照炎身上飘去，侵入他的四肢百骸。

封照炎被红光覆盖，全身无法动弹，此时眉宇间露出痛苦之色，瞳孔逐渐失去焦距。

“谁，在呼唤我……”他的嗓子迸出一种很冰冷的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是我，大护法钟灵渊啊！”钟灵渊惊喜交加，“主人，你回来了吗？你终于回来了吗？！”

若是有手下在，必定觉得诧异无比。地位仅次于魔尊的大护法，此时竟然眼眶含泪，脸上又是期待又是害怕，像个近乡情怯的孩童，又是一个癫狂的疯子。

“钟、灵、渊……”

“是啊，是我，我终于等到你了主人……”钟灵渊涕泪交加，装也不装了。

他的脑海里涌现一些画面。

是海棠纷飞，张狂骄傲的男人侧头让他跟上。

是他站在他身后，他们身下是无穷的骸骨，妖魔横行，人间沦为魔域。

那是他的主人，他的魔尊。

作为魔域大护法他本该忠于魔域，但他真正忠于的只有他的魔尊。

魔尊陨落，他消失匿迹整整一个月，然后再度归来，开启了他复活魔尊的大计……

红光里的封照炎皱眉，口中呢喃道：“滚，滚开……”

他已经失去意识，但还是本能地感觉到不舒服。

仿佛什么东西侵入他的脑海，粘稠地将他的所有思绪逐渐捆绑、覆盖。

“还有意识么？”钟灵渊脸色阴沉，“让我来添一把火。”

他双手半合，掌心出现一块发着微光的石头，狞笑道：“谁都不能阻拦主人，都给我滚。去死吧，这世上已经没有你牵挂的东西，也没有在乎你的人，去死吧，都给我去死！”

梦魂石光芒大盛，梦幻的光带连接在封照炎和石头上。

封照炎的意识在坠落。

他忘记了很多东西，比如这里是什么地方，此时在做什么。

他看到的是被烧成焦炭的村子，散发着肉味的尸体。

浑身是伤地混入太玄。

第一眼看到她。

七峰的朝夕相处。

一起下山，斩妖除魔，保卫正道。

他看到师尊跟他说话，那么牢靠地在他身边；看到师尊教

导他习剑，眉宇间气势如虹；看到师尊和他联手除妖，两人之间是不用多说的默契……

他们在山上修行，他为两人做饭。下山后，他们经历人间的贪痴嗔，看尽世间悲欢，经历人与情。

他看到她在身侧，而他总是站在身后不远的地方，看着她微笑。

原来，是这种表情么。

他在她身边的时候，是这样在微笑么？

那段日子，原来是那么快乐。

画面猛地扭转，变成她冰冷地对他说都是假的。

逆徒，孽障，我杀了你。

是无情的一剑，是她一遍又一遍的厌弃的表情。

“没人在乎你，消失吧！让我的主人回来！”钟灵渊大吼着。

现实中的封照炎睫羽抖动，脸上的表情渐渐归于平静，淡漠。

与此同时，姜时月轰地劈开石门，发出剧烈的轰隆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