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反派后我被白切黑盯上了(71)
有男有女。
他一眼就看见了被束缚在铁架上的少女。
白瓷般的肌肤在火光映衬下显得趋于暖色,纤细的睫毛交织在一起,双眼闭着,不像白日里那般明亮肃然,此时透着些微微的恬静。
都被抓住了么。
左前方视线所及之处,甚至还能看到那个据说被医治好后主动回家的男子。
少年的眼里掠过森冷的怒意,似想睁大眼睛。墙壁书卷上的亮色发着微光,光芒竟变强的趋势。仔细凝视,书卷上的景物竟如在变幻般。
地宫内有乌泱泱几十个人,但所有人都在沉睡,显得寂静无比宛如坟墓。
紫衣女人哼着慵懒的调子,向中央那张铁架走去。
“居然还有一丝意识,这么想逃脱吗?”女子声音似从飘忽的远方传来。
紫衣女人看着眼皮耷拉的少年,忍不住笑了。
“这样才对嘛,乖乖的才讨人喜欢。”
她轻佻地捏起少年锋锐的下巴,少年虽如强弩之末,但视线冰冷阴寒无比,犹如两道毒牙般刺得她一怔。
“呵呵,又不乖了。”
“才离开家几天,就变成这副样子回来。”紫衣女人艳丽的脸上浮起一抹厉色,又懒懒地笑起来,“你说,该怎么惩罚你比较好呢?”
女人实在太吵了,但还有更多更吵的声音。
“杀了她。”
“杀了她!”
“厌恶极了吧?”
“同意我们,接纳我们,我们
现在就助你杀了她!”
吵,好吵。
无数的声音细细沙沙,像是在脑子里面响起,少年的眉宇死死拧成一团,强行半睁半眯的眼里满是厌恶,嘴巴开合,是一个“滚”字。
紫衣女人重重地松开手,又笑了。
“别急,这可是场很漫长的梦。长到会把所有人,变成另外的人。”
*
一段路到底会有多坎坷?
当封照炎从清元宗回来,见到的是奄奄一息的母亲。他终究还是没能带回仙药。
“炎儿。”回光返照般,女子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惊人,爆发出了不属于这具纤细躯体的力度,字字泣血,“活下去,活……下去!”
然后,咽下了所有气息。
封照炎在那间屋子里,一直守着。等到天色慢慢黑下来,尸体也渐渐凉下来。
姜时月感觉他快变成一尊雕像了,像是不会动弹一般。
“封炎……”姜时月站在他身旁,想伸手触碰,给他注入点支持。
这时的他,和现实中的封照炎似乎一般大,只是个少年而已。
这是这个话本里封照炎的过去么,和现实中会有什么关系吗。
许久,僵住的少年突然动了一下。
姜时月震了一下,她发现对方在看自己。
少年的目光犹如执着幽深的深潭,死死盯着她。眼睛微红,像是濒临崩溃,但语气却依旧平静无比。
“你为什么没来?”
“你不是仙人吗?不是在看着我吗?”
最需要的时候,为什么不来。
他说得很平静,任何人却能感受到平静下被压抑的悲怆,跨越生死。
姜时月的心像是被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到,她皱眉叹息道:“封照炎,你清醒点,这只是意识深处的过去,这不是现在的你,不要沉溺在过去的悲伤里。”
“这就是仙人。”
封照炎神色漠然:“神明无情,我知道。”
敛去母亲的尸骨后,封照炎变卖了最后一点东西换来一口薄棺,埋葬了母亲。然后一人踏上了修行之路。
高高在上的炎晔仙尊,其实并非在青元宗入道。
他纯粹靠几本偷师来的秘法,竟也莽撞入道。后来因为机缘遇到了青元宗的前掌门,被带回宗内,悉心教导,而他也进步神速。
几乎是漠然般,整日所有时间用来修行和静坐。
后来青元多了个世人皆崇的炎晔仙尊,仙尊剑气如炎,面冷如雪,除魔卫道时势不可挡,端的是副清冷桀骜的仙姿,无人敢欺,无人敢近。
而他再也没见过姜时月。
但是不是真的看不到,姜时月是有些怀疑。比如有几次,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所在,却始终不发一言。
姜时月似是走马灯般将封照炎作为炎晔仙尊的这生经历了一遍。
再后来,就是重伤后被捡回合欢宗。
屋内的烛火快燃尽,红色的烛泪凝固成某种柔软粘腻的固体。
大半夜已经过去。
姜时月几乎用了三分之二的灵力,才勉强把封照炎破碎的识海堪堪修补起来,虽然不太精细,但大的缺口基本已经补上。
她感觉有点累,有点虚,像是用力过猛。
堪堪松开手,道:“我真的不行了,剩下的明日再说吧,我一点力气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