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之君成了我的男妾(2)
宋元安轻嗤一声,御医言她情绪牵动不宜太大,唯恐气急攻心,反伤自身,她即使是动怒,情绪亦是淡淡,“楚国亡国十余载,晏君如今乃孤结发夫君,公主之父,不是你们口中所言的楚君……”
“将军阵前兵败,平息不了匪乱,乃我朝治军不严将士无能,尚书台官员调度无力,尔等不去盯着前线,不去盯着尚书台,看他们筹划怎么修筑城坞,怎么思考剿匪良策,反倒将罪责推到孤身上,鼓动孤杀自己的夫君,将孤陷于不仁不义之地,孤是病了,不是糊涂了。”
“朝廷的俸禄,就养出你们这一群饭桶!”
“陛下!”
崔盈沉痛地道,她眼神坚毅,没有丝毫动摇。
她还很年轻,出身没落世家的旁支,却被宋元安一眼看中,选进了御史台。宋元安曾经夸过她刚直,可以做好一个言官,如今,她也不负宋元安所望。
“红颜祸水,迷乱君心,此乃国衰之兆,微臣恳求陛下赐死楚君,陛下一日不降旨,臣等就一日跪在这里,主君不明,臣等只能一死,换陛下清醒,抛却私情,以大魏江山社稷为重……”
宋元安神色一凛,握住椅柄的五指苍白,翻手将身边的茶盏打落。
“别拿死来威胁孤,既然想死,汝何不直接去死!”
白瓷碎了一地,她的脸色依然平淡,只是通过她逐渐紊乱的呼吸,依然能够觉察到她此时气血上涌。
“咳咳咳咳……”
下一刻,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回荡在大殿上,宋元安捂住唇,不可遏制地咳了起来,声声撕裂肺腑,如雀鸟死去前的哀鸣。
“陛下!”
“快传御医!”
太医署早有调派御医守候在行宫中,小宫女呼唤之后,立刻有人小跑前去请御医来。
宋元安身后不远处,是一副宽大的屏风,上面镶嵌着云母石,镂空雕刻成神女飞天的形状。
混乱中,屏风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陛下累了,不宜见客,今日就到此为止罢。”
而后,一道颀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人身着皓白如月的长衫,像是从丹青画中走出来一样,眉峰如重峦,眼眸若秋水横波,肤如凝脂唇似丹,五官精美如天工雕刻,容色绝美,一时竟不觉他是真人,他勾唇轻笑,艳光逼得人不敢与他对视。
见到他出现,言官们咬牙切齿。
正是他们方才合力进谏,希望宋元安赐死的妖侍——连书晏。
说是祸水,可他竟生得如此霁月清风,宛如谪仙。
连书晏似笑非笑,只是轻轻地扫了群臣一眼,便走到他的陛
下面前,俯身将她搂入怀中。
她的身子太轻,用不了多大的力气就能将她抱起。
怀中人的咳嗽声渐渐平息,宋元安伸开了手,如雪的指尖布满斑斑点点的红色,像落入掌心的红梅。
连书晏强忍住自己不要去看她的血迹,隔着冬裘拥住她,掠过群臣,往寝屋中去。
刚走一步,忽然感觉到牵绊,他回头望去,崔盈拉着宋元安的衣袖,似乎还不愿意放过她:“陛下……”
宋元安不想开口,手腕无力垂落。
连书晏目光冰冷地扫过崔盈,“陛下龙体尊贵,若是误了看诊,崔大人一家性命可偿得起?”
崔盈看向他怀中虚弱得已经睁不开眼睛的女子,神色一怔。
在她犹疑的片刻,连书晏趁机抽出衣角,抱着宋元安入了穿过门廊,走进寝屋中。
……
床上的人双目紧闭,已然昏迷不醒。
御医跪成一地,不敢噤声,连书晏坐在榻前,垂眸看着昏睡的女君,虽面容平和,但是依稀可从他叩动床沿的食指可见他此时心情不安。
那鸦羽似的睫毛微颤,连书晏的神色瞬间舒展,握住宋元安的手腕,在她睁眼那刻露出微笑:“陛下,你醒了?”
宋元安一挥手,让人都退了下去,留下连书晏。
连书晏扶她起身,将药勺放在她嘴边。
她摇头苦笑:“我都这个样子了,就别折腾我了,给我留几天安生的日子吧。”
连书晏轻笑:“良药苦口,陛下不喝药,身子怎么能好起来?”
宋元安闭眼不语,疲惫地靠在连书晏身上,这些年来,她喝下的珍贵草药不计其数,不知多少金银砸了她这具身子,才换她活到今日。
她自小孱弱,后来又遭寒气袭骨,落下了很严重的旧伤,神医断言她活不过而立之年。
今年她才二十有五,却宛若七十老妪般风烛残年,她的身子早就一点一点被掏空的,再好的汤药也无法续住她这条命。
连书晏暂且将药碗放下,指尖缠绕上她的一缕发丝,“怎么办啊,陛下,你要是不在了,他们肯定要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