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之君成了我的男妾(79)
宋元安说道:“我与仙君,的确有过一面之缘,但愿现在回应仙君,尚且不晚。”
江无尘看着她的眼睛,一时有些发怔,脑海中闪过了一些画面。
火树银花的街市上,披着厚斗篷的女孩站在漂亮的烟花下,握着糖葫芦,双颊红红的,碎光在她的发髻上惊掠而过,她的眼中囊括了四周的烟火,明亮得宛如银汉落入凡间,那样高高在上,凝望着藏在阴沟里的他。
她声音清脆,牵着另一个人的手,小声央求道:“姐姐,你看他,这个人快死了,你帮帮他好不好?”
那双眼眸,明亮璀丽,和眼前的轮廓重合在了一起。
江无尘笑了,艳丽的五官瞬息间活动起来,眉间的朱砂痣,活色天香。
他从宋元安手中接过那支玉簪,握在掌中,反复摸索,又细细打量着,好像捧着什么珍贵之物。
片刻后,他叹道:“确实是块上乘的玉,殿下有心了。”
他转身看向掌刑的官员,“好了,那个孩子身子骨弱,刑罚就免了吧,陛下那里我自会交代。”
“至于郎君,你们看着来,不过我可警告一句,这可是五皇女的郎君,孰轻孰重你们心里有数,总之,可别耽搁了郎君伺候殿下。”
听到这话,宋元安松了口气。
话罢,江无尘转身离去。
宋元安伸手道:“仙君,请。”
宋元安跟着江无尘走出院子,身后,鞭声响起,惊心动魄,和裴今月的哭喊声一起传了出来。
即便宋元安知道在江无尘的授意下,行刑之人会控制力度,但是听到那些声音,她的心还是忍不住揪痛。
第40章
江无尘回到皇宫的时候,女帝正跪坐在蒲团上,迎着夕阳余晖,参悟道法,面容宁静祥和,宛如一尊塑像,矗立不动。
蓝色的道袍,在夕阳光下散落成深紫色。
“回来了?”
女帝禁闭双眼,她没有睁眼,单凭听声辨位,就知道是谁靠近。
江无尘在她身边安静跪坐,她又开口道:“他们说,你放过了那个孩子?”
江无尘道:“陛下,微臣……”
“去领三十鞭。”女帝声音平淡,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好像吩咐一件很平常的事。
“孤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替孤做主。”
江无尘没有反驳,顿首道:“微臣遵命。”
……
他走出大殿,黄昏的四角宫墙阒寂无声,掌鞭刑的武官看见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仙君,为了一支簪子,值得吗?”
“既然已经收下了人情,现在去想值得不值得的,已经没有意义了。”
江无尘脸色从容而平静。
“开始罢,不必留手。”
……
连书晏受了三十鞭,即便被明晃晃地放水了,但是伤势依然不容乐观。
外面的衣物早就被打得撕裂,白衣被血洇湿。
被抬回来时,他的背部血肉翻起,密密麻麻,交错的鞭痕,已经没一块好肉,看过去很是吓人。
裴今月在外廊哭得快要厥过去。
他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任性的,我该听哥哥的话,我不该让殿下传信的,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呜呜……”
宋元安拿帕子给他擦眼泪,“别哭了别
哭了,这件事归根到底是母皇对我的迁怒,与你无关,你哥哥是被我连累的,你别再自责了,好不好?”
就算没有替他送信,女帝也会找别的借口来惩戒宋元安。
宋元安很清楚,连书晏是因她而受罚。
她搂着裴今月,让他趴在自己的怀里,他脑袋轻轻地耸动着,小声哽咽。
皇女府被封闭,除了基本的吃穿用度,别的物品和外面的人进不来。
女帝是铁了心要让宋元安吃点苦头,将她与世隔绝地封在这里,宋元安甚至没办法为连书晏请御医。
外面守卫是重甲士兵,好似乌云压境,将皇女府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幸好宋元安体弱多病,平时会让大夫常驻府中,库房里也有不少应急的药材,可以姑且为连书晏处理伤口,止血敷药。
安抚好了裴今月,宋元安坐在屏风后,守着连书晏。
屋内血腥味浓重,宋元安隔着轻薄的玉屏看着床上的身影,心急如焚。
侍从们进进出出,捧着鲜红的血水还有染血的湿帕。
大夫为连书晏挑出麻鞭留在伤口处的倒刺,然后敷上药,缠好纱布。
这一系列动作花了足足整三个时辰,外头夜幕降临,烛火都升起来了。
“好了,殿下可以去看看郎君了。”
大夫终于做完这一切,已经精疲力尽,他对宋元安说道,“郎君现在还清醒,殿下可以和他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