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她字字珠玑(148)
“是啊。”韩勒摸摸自己锃亮的脑袋,“昨夜您走后,我左思右想了许久,总觉着将您骗来实在是惭愧,这一路上舟车劳顿,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大人不妨直说。”叶帘堂打断他。
“直说的话,”韩勒顿了须臾,笑着道:“北蛮。”
叶帘堂下意识想去摸扇子。
韩勒抬手点在那方形匣子上,“您既跑了这趟,我便不会叫您白来。”
叶帘堂笑着叹一口气,“您还真是个好生意人。”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韩勒看着她,问:“听吗?”
“当然。”叶帘堂点头。无论他是否还想从中图谋些什么,她都不在意了,只要能彻底解决北蛮,一些利益算不得什么。
见她回答地这般快,韩勒也不藏着掖着,直说道:“昨晚,我已差人将巴根的宅户清理干净了。”
叶帘堂默默听着。
“也就是说,此刻,北蛮还没有巴根的消息。”韩勒将目光投向木匣,“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叶帘堂皱眉,“您是想……”
“装作这桩生意还在继续。”韩勒慢慢道:“我熟知从月海到冻土崖的走货线路,您可以派人来运送这批火药。”
是了,韩勒先前同北蛮成过一次生意,那便定然熟知通往冻土崖的路径,她竟将这点忘记了。
“不过,我总觉得澈格尔不会这样轻易将后背的线路交予旁人。”叶帘堂抬眼,道:“那条线路行不行得通,还犹未可知。”
“这也是我所担心的。”韩勒点了头,弯指瞧了瞧匣子,“不过,这些都好说。巴根的私印也在里头。”
叶帘堂听了片刻,“您想以私印通北蛮通信?”
“是啊。”韩勒调整了靠坐的姿势,“不可行么?”
叶帘堂摇了摇头,“会不会打草惊蛇?我们并不知晓北蛮人来往书札之式,也不并不会北蛮的文字……”
“啊,”韩勒打了个哈欠,打断了她的话,道:“这有何难。”
语罢,他从腰上卸下一袋鼓鼓囊囊的荷包,掷在桌上装出一阵好听的碎银声,他笑道:“五铢钱,宜城酒,不乏效劳者。”
话说到这,什么都明了了。
叶帘堂彻底撂了手,道:“您说的对。”
“等几位带着押运队深入冻土崖,平北军便也能动起来了。”韩勒笑道,“侍读觉得如何?”
“前后包夹,也算是对北蛮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叶帘堂点头,“谁让他们先前还学我们大火逼人。”
韩勒笑笑,“如此,侍读还有不满意的地方吗?”
“不满意的,倒是没了。”叶帘堂忽地抬眼,似是就等他这一句。眼下她眸光微亮,笑嘻嘻道:“不知韩大人能否帮我一个忙?”
韩勒挑眉拒道:“我这不是在帮你的忙?”
“哎,您先前可不是这样说的。”叶帘堂笑道:“先前分明是您要我帮您一个忙。”
韩勒先前编队她欣赏有加,此刻见她眉眼生动,心底升起一小片对小辈的纵容来,无奈道:“行了,要我帮你什么?”
“这批送去北蛮的火药……”叶帘堂抿了抿嘴,“能否再送等份儿的去颢州?”
闻言,韩勒难得失态,惊道:“等份?”
叶帘堂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韩勒摆手道:“苍州拿不出来。”
“苍州拿不出来,您也拿不出来吗?”叶帘堂眯着眼笑,“在下可不相信。”
“侍读,做生意嘛,讲究的便是一个有来有往。”韩勒清了清嗓子,“您给了什么,能让我拿出这批货?”
叶帘堂叹一口气,道:“大人,平北军打了胜仗,谷东也安稳不是?若……若真有一日叫澈格尔踏进了颢州,您不也是自身难保么?”
闻言,韩勒却哼笑一声,道:“你还是不明白,这天下谁做主,与我而言都没有什么干系。”
叶帘堂皱了眉头,“什么意思?”
“嫩啊。”韩勒摇摇头,轻声说:“皇帝保不住自己的江山,本就是自身无能。要这样无法庇护万民的人坐在百姓头上,天下是不会有安稳日子的。”
叶帘堂倒吸一口气,“你疯了?”
“怎么?”韩勒嗤笑着看向她,问:“我说得有错吗?”
叶帘堂一时失语。
“如今阆京世家与宗室争名逐利,僵持不下,可惜了大半的官员葬于这场斗争。”韩勒说:“可陛下是如何做的?”
“陛下只求着息事宁人,一味忍让。”韩勒摇头,说:“若再这样下去,这天下,他坐不长久的。”
“陛下秋日离京南下,便是已经在想办法抓世家把柄了。”叶帘堂说。
“捉把柄?”韩勒笑道:“捉住了又有什么用,他罚得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