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她字字珠玑(155)
虎强原本便意属叶帘堂,此时见太子都松了口,便压下心中欣喜,道:“此行艰辛,那便劳烦叶大人提点着裴旅帅了。”
叶帘堂笑着说:“应该的。”
实话说,她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非要去揽这又累又险的活儿来干,明明只需要在此地安静等待,等待战争一结束,便辞官归故里,做一条美美躺平的咸鱼,过滋润的日子。
可眼下……
她认真想了片刻,该是自己在这个位置做了快一年,心里产生了些不可割舍的责任来。等此事一结束,她便与会与这些彻底分割开。
就当是为大周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叶帘堂抬起眼,看向座上闷闷不乐的李意卿,轻声道:“没事的,殿下。不要担心。”
等雪停下,等树萌新芽,等春至。
“一切都会变好。”
只要春日不灭,万物终归于生。
第78章
领路饮尽椒柏酒,断敌三千头。……
翌日拂晓,弦月隐退西天,东方微露鱼肚白。五百士兵身着常服,扮作牵马领车的押运商人,领着大批车马,浩浩荡荡地从月海的冰道处向北而行。
车马里不仅押藏着大批火枪,还压着平北军的甲胄,这意味着他们一入冻土崖,便得即刻与南面的谷东禁卫军配合,夹击开攻。
队伍行过百里,裴庆见叶帘堂坠在队伍最后,正垂眸不知想些什么,于是拨转马头,催马两步小跑至她身边,与她并肩而行。
“瞧,龙脊山。”裴庆胳膊一抬,指向远处,“等我们绕进它的山路里,便看不见谷东了。”
闻言,叶帘堂这才回过头,望着早已离开的苍州。只见远处霞光初破曙光微,苍州被遥遥笼在天边的绯色之下。薄雾缭绕中,整座苍州城如画展新晖,宁静祥和。
叶帘堂吐出一口气,又回过头来看远处延绵高耸的龙脊山脉,吸了吸鼻子道:“等越过这里,就该到冻土崖了吧。”
“是啊。”裴庆将马缰缠在手腕上,搓了搓冻红的双手,笑道:“龙脊山和峦袖岭这两座雪山之间,唯一能翻越通往大周的隘口便是龙骨关。”
叶帘堂点了头,道:“大营设在龙骨关,北能揽北蛮境貌,南可瞰谷东四州。真是个好位置。”
“是啊,好地方。”裴庆挑了挑嘴角,说:“从前我爹娘在苍州做生意时,我跟在他们身边,做梦都想往这龙脊山脚下走。”
叶帘堂偏过头,静静地看他。
“那时候年龄小,不爱读书,满脑子都只想着玩乐。”裴庆摇了摇头,笑道:“那时候总听人说,龙骨关之所以叫龙骨关,是因为大营前的北面城墙是被一整架龙骨顶起来的,常将军勇猛无双,是因应召着龙骨残存的神力。”
叶帘堂笑了笑,“这倒是没听过的故事。”
“雪山顶、龙骨、神力、将军。”裴庆望着远方的眸子亮亮的,“我当初才十三四,听了这些,满脑子都是去从军,有朝一日能穿过两座雪山,到大营去。便整日闹着不肯温书,叫我爹娘头疼了许多年……如今一转眼,十年过去了。”
叶帘堂说:“那你也算是如了愿。”
“如愿了么,”裴庆望着天,“只是没想到大营里坐的不是常将军,而是北蛮人。”
“会夺回来的。”叶帘堂看着他,笑道:“毕竟,龙骨残存的神力可不会保佑外人。”
裴庆愣了片刻,红着脸道:“叶大人,您别可再嘲笑我了!”
天地静谧,只剩下他们一队
人的说笑声,以及马蹄车轮轧过冰面时发出细碎的声响。在拐入龙脊山脉前,叶帘堂最后回眸望一眼谷东。
城头旗帜随风飘扬,雾霭缭绕隐其威,整座州城如浮于雾海之舟,轮廓隐约可见。山口与冰面之间风很疾,让叶帘堂有种随时会被寒风带走的错觉。
她停了片刻,垂眸看向白束带上新系上的淡青腕绳,伸手摸了摸。
裴庆见叶帘堂没跟上来,便回首问道:“怎么了?”
“无事。”叶帘堂催动缰绳,让马儿小跑两步,追上裴庆的步子,轻声说:“来了。”
队伍拐进龙脊山,自此,望向谷东的目光便被彻底隔断。
*
车队行进的并不算顺利。谷东前些日子才落了雪,落得龙脊山里漫山遍野的都是白屑,真真成了两步一打滑,三步一泥坑。
马蹄打滑还好说,最惹人费心的是运车陷进泥坑便不好出,为着这些马车,队伍耽误了不少时间。
见状,叶帘堂索性下了马,走在队伍最前头,先行为队伍寻找避开泥沼的路线,裴庆便牵着马跟在她身旁。
此次出行太子下了特意吩咐他护好叶侍读,侍读旧伤才愈,万不得再出什么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