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她字字珠玑(19)
“咦,那边怎的有好些个竹筐?”
“走,去搜搜。”
叶帘堂的心几乎要跳出来,握着李意卿的手也不自觉攥紧。
就在那两人看完检查完前头几个,正要伸手揭开他们这筐时——叶帘堂小腿猛地发力,让竹筐重心不稳向右倒去,顺着力滚开了那人的手下。
“哼,果然在这!”
叶帘堂眼疾手快,立刻拽着李意卿爬出竹筐,向巷口奔去。
蒙面人的怒吼从身后传来:“哪里走!”
说话间,那人大跨三步,举起发亮的长刀,就要当空劈下。
叶帘堂一手拉着快要晕倒的李意卿,忽觉头顶厉风袭来,登时双腿发软,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刀锋划破了她的手掌,一串鲜红的血珠滴进雨地里。
刀刃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对方显然是不想给他俩留活命的机会,刃光一闪又要再次劈下。
叶帘堂顾不上手心的疼痛,只觉得头皮一麻,自觉吾命休矣。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没有袭来,叶帘堂睁开半只眼向上看,发现面前的蒙面人自喉间破出一支羽箭,鲜血洒了她满脸。
身旁,长刀“哐啷”一声掉至被雨水斑驳的泥泞路上。
而射出这支箭的,正是她课上练习用的稍弓。
叶帘堂睁大了眼睛,“韩将军!”
第9章
春雨他日若是射石饮羽,她也可以像韩……
只见韩将军立于巷口,身后跟着早已目瞪口呆的四皇子李意乾。
“叶侍读,瞧好。”韩将军再次搭弓,将另一侧准备偷跑的蒙面人一箭穿了腿,一箭折了胳膊。完事后他看了叶帘堂一眼,向她扬了扬手中的稍弓,笑道:“早和你说过了,不比长弓差吧?”
叶帘堂捂着受伤的右手,侧头确认李意卿没事后,才抹了一把沾雨带血的脸,在雨中“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李意乾接过宫人为他举着伞,急忙向他们跑来,走近俯身一摸太子的额头,惊叫道:“天爷,烫成这样!”
韩将军也上前查看,将李意骏一手背到背上,叹道:“好了,别哭了。剩下的交给禁军处理,我们别站在这里碍事。”
叶帘堂接过李意乾递来的干净帕子,混着雨水将脸上的血擦净了,跟着人慢慢往出走。
她低头看了看方才从韩将军手里接过的稍弓,她心跳得厉害,胸腔中蓦地腾起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呼一吸之间愈来愈响。
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血液加速及情绪高涨的力量共同促成的急切求胜心,一种仓促鲁莽的上进心。
若是能强大些,今日便不会像只被猫撵得窜来窜去的小老鼠,也不会让本就生着病的李意乾在雨水里泡那样久的时间。
若是射石饮羽,她也可以像韩将军今日这般,生杀予夺么?
还未等她细细琢磨这层感受,他们便已走到了停在城北外郊的马车旁。李意骏面色苍白地过来查看了一番他们的情况,轻轻松了口气。
在北郊闯过鬼门关的三个少年一同上了马车,横七竖八地摊在座椅上,也顾不上什么礼乐衣冠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李意乾给叶帘堂和太子一人罩了件外衣,双手抱在胸前,严厉地瞪着太子。
四皇子李意乾本就生得眉目狭长,此刻竖眉瞪人的模样更是让人心里发怵。叶帘堂和李意骏不自觉往角落缩了缩。
只听李意乾冷冷开口:“小五长大了,出息了,敢一个人往北郊跑,下一趟是去哪?上天吗?”
李意卿蔫蔫地点头,老实道:“我再也不敢了。”
“若不是三哥和叶侍读不辞艰险将你捞出来,我看你病死在里头都没人知道!”
李意乾正准备将太子从头到脚斥责一遍,李意骏却忽然插了话。他低声道:“是我的错,我不该去找悬逸问北郊的事情。”
他此言一出,几人都是一愣。
“是我昨日夜里去找悬逸提北郊的事情,被小五听见了,所以才……”
一阵静默后,李意乾锐利的眸光便朝他扫来,气道:“好啊!原来是你!我就说小五怎会无缘无故跑去那里!”
“早先教唆我同你一起去北郊,我没答应,你便将恶爪往叶侍读身上伸,还让小五听见了!”李意乾愤愤,“有你这样做哥哥的吗!”
虽然在叶帘堂眼里,这三皇子李意骏一直是个一肚子坏水的二百五,平时没事就爱想鬼点子,还奢靡无度,纠结了几百人为他养那一庄子马,但说到底只是个贪玩捣蛋的少年纨绔,心眼不坏。
“不,是我自己心智不定。三哥找的是悬逸,悬逸都没去,我却偏偏跑去了。”李意卿出声道:“还是我的错。”
听了这话,李意骏羞愧难忍地低下了头,不知为何脸色十分苍白,他轻声喃喃:“不,不止。其实……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