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她字字珠玑(23)
“好了,想必太子正等着你用午饭?”明昭帝透过花格瞧向窗外,笑道:“朕瞧着隆生在外头站了许久,定是太子派来催你的,这便退下去用饭罢。”
叶帘堂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果真看见隆生立在檐下,正无聊地玩着腰间的穗子。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呼了一口气,问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太子殿下乃是国之根本,陛下不该将其置于溺爱之中,藏于皇城之内,不谙世事。”叶帘堂憋着一口气,继续道:“殿下虽日日学习于诸臣之间,却从未听过朝堂之政,臣以为,若想太子脱离纸上谈兵,能够独当一面,便该让他知晓民间疾苦,国事艰难。”
她揖着礼,面朝地面,看不见明昭帝的表情。
静默良久后,忽听上首长叹一声,道:“朕又何尝不知,可是……”
“太子殿下非但承天之序,亦当肩国之重,不可使之徒知诗书礼乐,而不知世事之艰难,政务之繁剧。”叶帘堂垂首道:“还请陛下许太子访于群臣,以求至当。如此则太子之智识日增,才干日长,将来继承大统,必能安邦定国,垂拱而治。”
“罢了。”明昭帝缓缓道:“你且先退下。”
“是。”叶帘堂弓着身子,没敢抬头看明昭帝的表情,缓步后退至门边,飞也似的逃了出去。
潘福在叶帘堂退出去后进来伺候茶水,见明昭帝眉眼生动,自己抢过了潘福手中的茶壶添好了茶,不自觉也乐着问:“陛下心情很好。”
明昭帝洋洋得意地笑道:“朕为卿儿寻了个好伴读。”
潘福摇了摇头,纠正道:“哪里是您寻的,分明是太子殿下自个儿跑来找您求来的。”
“怎能如此说,若是朕不点头,那小孩能成太子侍读?”明昭帝不满道。
“哎呦,您这怎么还耍起小孩脾气来了?”潘福自幼便跟在明昭帝身边,也不怕说错话,笑着接话道:“是,是。还是陛下您判断的英明。”
“那是。”明昭帝笑着拍了一掌潘福,“少说两句!等太子下了晚课唤他过来,朕亲自教他朝堂之事。”
“这般,会不会……”
“怎么?”明昭帝斜眼睨着潘福,笑道:“他自己的侍读为他挣来的课业,自己受着。”
第11章
书阁她像是贪心不足蛇吞象的那条蛇,……
一趟城北之行,让崇文馆四名学生之间的生疏客套消除了不少,逐渐勾肩搭背地混在了一处,显露出各自的真实性情来。
有专冒坏水却胆小如鼠的,有勤奋好学却小肚鸡肠的,有才思敏捷却好逸恶劳的,有璞玉浑金却又实心眼的。
通常说,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便只是个孩子,若是两个凑在一起那便成了麻烦,要三个凑成一堆便可翻天覆地,至于四个……
唉。
对此,柳太师近日颇有些头疼。
三皇子李意乾一向是最令人放心的学生,暑气渐近也不曾在课堂上打过瞌睡,交上来的课业也愈发工整严谨。
只是近日他与同窗们的关系亲近了不少,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丢掉了先前“内卷”的特质,养成了每日监督同窗们的学习情况和课业完成情况的新乐趣。
每每柳太师让自行默读某文章时,便是他登场的时刻。
只见李意乾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于心底设置了“同窗三不准”:其一,不许同窗们的眼睛往除课本以外的任何地方瞟;其二,不许同窗们有任何的言语甚至眼神交流;其三,不许同窗们将本应放在学习上的心思分出去一刻。
只要被他发现违反了以上任何一条规矩,便会发表一通类
似于“不要说话了,有什么好说的,这是老师布置的自习时间,不是什么说话课”的愤怒言论。
这招数最开始还行得通,近来大家对他这种耍“小班长”威风的做法越来越看不顺眼,不肯听他的话,这首当其冲的当然是那蔫坏的三皇子李意骏。
李意骏见不得也看不惯他这般做法,不知从哪里得了本《古籍秘药》。
这什么秘药那本封皮新的和刚印刷出来别无二致,一眼便知道是大周人民瞎扯淡的产物,但李意骏却对此古籍的来历深信不疑。
他从里头翻出一页名叫“昏睡香”的配方。据说只要在人旁边点上一柱,就能让再神采奕奕的人昏睡不醒,酣睡多梦。
众所周知,李意骏是个爱出坏点子却怕担事儿的货色,叶帘堂一听他这支来路不明却又居心叵测的昏睡香后当即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将太子一并提溜走下五子棋去了。
此事该就此作罢,谁曾想他当日走神便被李意乾抓了个正着,当着众人的面,不顾长幼地斥责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