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她字字珠玑(295)
忠诚会有背叛的可能,而被恐惧控制下的关系,在一定程度下要更牢不可破的多。
适时,有人捧着本子掀帘进帐,仔细绕过血污,慢慢道:“南沙镇南营中,曹吴两位副将背弃叶氏之恩,履发狂悖侮辱之言。主将王秦岳,闻其恶行,怒不可遏,按军律斩之。”
这人是前些日子呈递名帖进的南沙,从前在翰林做过史官,如今是叶帘堂安排下来的录事参军,名叫葛皓,专门负责记录军营事务。
闻言,王秦岳笑着点了头,目光扫过营帐内惊惧的面庞,问:“谁有异议?”
帐中噤若寒蝉,个个都低着头。
见此,捧着本子那人提笔,飞快记着,“且闻斩决之音,军中上下,皆无异议,咸称主将执法如山。”
峡风嫌恶地耸了耸肩,“前头的倒也罢了,最后一句是哪里来的?”
“行了,收拾下去吧。”王秦岳向着身后的近军吩咐,路过峡风时挤过她的肩膀,哼道:“有工夫笑我,没工夫精炼一下您老人家的手艺?”
说罢,他朝着远处污血横流处扬了扬下巴,道:“太恶心了。我真是心疼近军的眼睛。”
峡风翻出白眼,“用得着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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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帘堂到时,帐中诸事已经被收拾得干净了,近军将被血浇得透彻的炭盆换下,呈了新的上来,众兵聚集在帐前,静静地等着她。
守在帐外的近军替她撩开帘子,她拢着宽袍走进,袁华跟在后头。
不日将来的这场仗并不难打,却相当折磨。阆京的正规军要想从岭原进军,便只能渡过小苍潭,而这是镇南军占据了地形优势而进行反击的时机。可同时正规军的人数也要比他们多得多,要想赢下这场仗便只能挑出一对专攻侧翼,但此举的同时也意味着正面战场的人数会减少。
这是太大的心理压力。
叶帘堂闻着风里的腥味,便知晓发生了什么,并没多说,只问:“小苍潭一战,有几成把握?”
王秦岳斟酌片刻,道:“八成。”
“太少了。”叶帘堂摇了摇头,盯着他的眼睛道:“这仗一定得赢。”
王秦岳少见的有些紧张起来,抱拳道:“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你只有这个能耐,我信你。”叶帘堂慢慢说:“此行,我随你们一同去。”
王秦岳猛然抬眼,“可您的身子……”
叶帘堂透过军帐的缝隙看着外面黑压压的镇南军,偏过头说:“南沙太小,我需要往北去。”
她得了镇南军这把新刀,但这还远远不够,她的目光从没放在过这里,胃口不止这么点。
小苍潭一战就是一块崎岖难啃的磨刀石,而她就是要趁此机会将手里这把新刀磨得更快更利。
“属下明白。”王秦岳单膝跪了下去,垂首沉声道:“您将机会给我,我定然赌上一切去为您谋求。”
叶帘堂轻轻笑了一声,转而走出营帐,对着营地内黑压压的镇南军道:“我很明白,这仗想赢,我能依靠的只有诸位。”她顿了顿,“既如此,我也给诸位一个准话。”
月光下,叶帘堂摸着竹扇,长身玉立,“南沙镇南军从此更名南府军,此后呈报均可直报于我案头,不必再等州府查转。”
底下军队隐隐骚动,几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有
惊讶。
她继续道:“从今往后,南府军不属于朝廷,不属于张氏,并不归顺于这世间任何默认的条框规矩。你们所犯何错,容不得他人置喙,只有我能言。”
袁华愣了愣,摸出点其中意思来。
这是,这是要……
“从今往后,你们不再归顺于任何,而只属于我叶帘堂本人。”
叶氏私兵。
“若是此战能成,我定不亏待任何一人。”叶帘堂侧眸,唤道:“袁副将。”
“是。”袁华从她身后躬身走出,领人将冬装军备一件一件发下去,“大人念着我们辛苦,专叫人去给每人做了冬装,日后贴在铁甲也暖融融的,挨不着冻。”
南府军先前才受了王秦岳斩掉二位老副将的威逼惊吓,风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去,此时又被叶氏这么一体贴,当即个个酸了鼻子,低头抹泪。
叶帘堂看着这一切,轻微地点了头。
王秦岳是主将,得立威信,只能唱严厉强硬的白脸,而她是主君,要的是众人归心,便负责温和调解的红脸。
叶帘堂抬眼道:“天色晚了,风里也冷,诸位快些散了,回去歇息吧。”
袁华立刻让人将炭盆收进帐里,让叶帘堂先行。
第149章
新账战场混乱,容易迷失方向。……
叶帘堂在焱州主街旁落了处宅院,离焱州州府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往来议事走信的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