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她字字珠玑(43)
张喆此番的攻势更加猛烈,逼得她从牢房这头退到另一头。而她只能拼命举刀格挡,偶尔虚弱地刺出一两刃,却根本不能制造出任
何威胁。
张喆这昭武副尉的职位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实打实一刀一刀杀出来的。
他更强壮、更凶悍、更残忍。而叶帘堂能依仗的,只有更聪明、更敏捷、更狡猾。
还有……更下作。
她闷哼一声,突然发难,右手将长刀挥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向右臂砍去,在张喆躲避的空档,她顺势抄起一旁的矮凳向他掷去。
张喆没料到这招,生生挨了一凳子,砸的他眼冒金星,鼻梁骨生痛。
叶帘堂趁着空档迅速挥去一刀,却被张喆多年战场培养出来的直觉反身扭开,她只能堪堪将他袖上的麒麟尾巴削下。
“雕虫小技。”张喆冷哼一声,一把短匕与长刀相抵。
叶帘堂身上本就伤痕累累,此刻汗珠流下,更是搅得全身又麻又痒。张喆气力大,一把短刃将长刀弹了开来。
叶帘堂被震得发麻的右手好不容易没松开刀柄,只觉手腕阵阵刺痛。
“叶大人,你可真是比泥鳅都滑不溜手。”张喆嗤道:“上次城北,就该让你和太子一同绞死。”
叶帘堂压抑着紊乱的呼吸,“原来是你。”
“知道的太晚了。”张喆一挥手,短匕再次袭来。她狼狈地躲闪,心中愈发明白——他们打的越久,他对她的虚张声势就越是了解,她的机会也就越是渺茫。
张喆冷笑一声:“叶大人,你还握得住刀吗?”
话音刚落,他右臂一转,便将长刀从叶帘堂手中挑飞出去,掠过一众刑具,直直插进墙壁里。
“啧。”张喆心疼地看一眼长刀,“真是暴殄天物。”
眼看他的短刃闪着寒光刺来,叶帘堂下意识伸手抵挡。
刀尖干净利落地刺穿她的手掌心,穿过骨头,再往前一点,便是她的颈脖。
她呆愣片刻,下一秒痛感传来,她失声跪倒在地。
张喆猛地拔出刀,看着她的模样,露出一丝哀伤的神情,“何必呢,只要你愿意跟着我,怎么会发生这些事。”
叶帘堂倒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看着张喆对着她的颈脖再次举起寒刃。
她知道这一下一定会很痛,于是她咬着牙,奋力的向后一仰。
她还不想死。
叶帘堂咬破了舌尖,用脚踢翻了一旁的木板。
木板朝着张喆倒了下去,他不得不暂时放弃对叶帘堂的追击。
叶帘堂身上的鞭伤火烧般疼,右手的伤口更甚,手掌手指上全是连黏的血液,连拳都握不住,更别说拿刀。
别无选择,她只得用左手将那柄长刀拔出,用刀尖再次对准向张喆的方向。
张喆避开木板,看向浑身浴血的叶帘堂,仿佛看到了她必胜的决心。
那是一道雪亮笔直的倾覆——要么杀死敌人,要么毁掉自己。
长刀反射地牢里仅存的一点阳光,映出一小片明亮的光晕。叶帘堂的早已筋疲力尽,握刀的左手抖个不停。雪白的中衣也被深红浸染,血珠从垂在一旁的右手指尖滴下。
旁人看着她清瘦、飘摇又悬悬,实则她坚韧。
张喆哼笑一声,轻声道:“你不该做文官。”
叶帘堂并不给他多语的机会,握着长刀毫无章法地便向他挥来。
第21章
秘药眉间映入残阳,小痣宛如火焰新烧……
狭小的牢室像一方泛起涟漪的水塘,夕阳被小窗分割成无数条深红的细线,和身上的鞭痕一痛缠绕在她身上。
疼痛扫清了恐惧、犹豫、忧虑与选择,此刻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杀了面前这个人,走出地牢,活下去。
叶帘堂躲开袭来的一击,左手将长刀抡向张喆的右臂,但被他架住隔开了。她喘着粗气,强迫自己握紧刀柄,以至能从酸痛的左臂上榨取出最后一丝力气。
戳刺,抵挡,劈砍,叶帘堂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松懈。
但还是高估了自己。
张喆比她想象的更强壮、更自如,也更耐心。
叶帘堂强忍疼痛,疲惫而笨拙地再次挥刀。张喆轻蔑地扫开,顺势跨步闪至她身侧,任她收势不住地扑了个空。
她原以为张喆会趁机给她一刃,然而他只是一脚踢开了她再也无法握住的长刀,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叶帘堂在地上趴了一阵,身体手指都是一片麻木。她强撑着坐起身,摇摇晃晃地去捡那把刀。
实话说,她已经不想再打了,这场冲突只是她一个人的战斗。在张喆眼里,也许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碾压式的调戏。
右手太痛,左手又抖个不停,叶帘堂尝试了许多次都无法将整把长刀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