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灵子眨了眨眼，身为魔教教主，他爬过尸体、喝过人血、吃过人肉，却第一次有了不好意思的感觉。

“姐姐，过两天的糖画会……”

“我一定陪你去，我们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洛灵子虽不明白这其中的含义，但还是配合着她的动作，学着她的样子，小拇指微微发麻，手心满是汗水。

他的声音与年知寒一模一样，只是鼻音稍重。唐挽晴察觉到了这一点，但她并未在意，因为自认识年知寒以来，他的声音一直在变，从清脆的少年音到平稳的青年音，再到如今的低沉沙哑，多了几分成熟韵味。

她想都是很正常的变化。

两人并肩走出客栈，沐浴在暖春和煦的阳光下，洛灵子不经意间瞥见身旁唐挽晴发丝间流露出的温柔光泽。

她们享受着阳光的轻抚，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漫步在这条繁华的街道上。唐挽晴目光感慨地扫过街上的孩童与商户的吆喝声。

“你说洛灵子需要多少时间？”唐挽晴突然开口。

洛灵子闻言，眼眸微垂，轻声答道：“一颗血珠子至少需要一年，三颗便是三年。”

三年……唐挽晴低语着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量，时间充裕，她誓要在三年内取他性命。这半年用来整顿宗门，余下的时间则全力追杀，誓不罢休。

洛灵子洞悉了她的心思，心中不禁嗤笑一声，她定是在盘算如何除掉自己。

一抹阴狠闪过他的眼眸，这场戏演得太久，险些让他迷失自我。

四周的喧嚣令他心生厌烦，他多么希望此刻只有他们两人，静静地走在这条路上。

洛灵子眉头紧锁，唐挽晴的突然发声让他一愣，连忙调整情绪。

“知寒，你说洛灵子为何要杀害那么多人？阵法开启对他修为并无增益，他究竟为何这么做？难道杀人能让他感到愉悦？”唐挽晴面无表情，拳头紧握。洛灵子沉默片刻，假装思索后回答：“魔修的心思，我们怎会明白。”说完，他看向唐挽晴，将她的不满尽收眼底，自己的拳头也不自觉地攥紧。

“姐姐，这周上课有弟子问我是否与掌门是道侣。”洛灵子面带微笑，歪头看向唐挽晴。

唐挽晴皱眉问道：“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们是姐弟。”洛灵子依旧微笑着看着她。

唐挽晴的表情闪过一丝失落，随即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她不愿显露自己的失落，以免显得自己像个失败者。

身为宗门掌门，与自己的弟弟关系暧昧不清，唐挽晴不自觉地与他拉开了距离。

洛灵子心知肚明，像年知寒那样自视甚高的人，能俯身叫她姐姐，定是对她心生情愫，因此才如此听她的话。只可惜，他所爱之人此刻正站在他身旁，紧握着他的手，凝视着他的眼眸。

想到此，洛灵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自始至终，洛灵子都未完全信任过年知寒。他比年知寒更早知晓天道的真相，他不相信任何人。正因如此，在阵法即将开启的那一刻、年知寒偷袭，他仍能全身而退。

第85章

张嘴一起看烟花

洛灵子的手腕被唐挽晴紧紧握住，傍晚的余晖尚未完全消散，而夜晚的糖画会正静待开启。

“我们把令牌藏好，戴上帷帽，这样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了。”

两人迅速将帷帽戴好，把令牌小心翼翼地塞在胸口。

唐挽晴瞥见洛灵子令牌上的一道细微裂痕，眼眶不禁微微泛红。

“知寒，你知道吗？这是你以前的令牌，鹤掌门当初将它击落摔碎，后来又找人修复好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脚步也随之放缓。

洛灵子帷帽下的眼神冷漠异常，但他的语气却与神态截然不同。

“师父……”他欲言又止，生怕露出破绽，但这样也恰到好处。

唐挽晴拉着他的手，走在前方，心想他好不容易走出阴霾，何必再在他面前提起过往，只盼他能开心些。

“走，姐姐带你去吃糖画，吃最贵、最好的那种。”

洛灵子透过帷帽的轻纱微微点头，轻纱随之晃动，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

洛灵子的手略显僵硬，无论是作为药人还是教主，都无人敢这样牵起他的手，从前是嫌弃，后来是忌惮。

人性本恶，所以他渴望清除世间一切污秽。

“知寒！”唐挽晴突然喊道，洛灵子猛然回神，连忙透过轻纱朦胧的缝隙看向她：“怎么了？”

“说好请你吃糖的！”唐挽晴将一块兰花形状的糖画塞入他口中，那是与兰花相配的葡萄口味。

酸甜交织，清新可口。

唐挽晴轻轻掀开轻纱一角，望着被挤开的轻纱缝隙中露出的洛灵子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