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必须死[快穿](10)
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被他丢了很久、很久、很久的人。
江牧。
他在泥泞中起身,罪恶又狼藉,谁愿意捡起他?江牧愿意。
他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把他捡回去,悉心照顾。一碗粥、一碗饭,日日夜夜像个影子待在他的身边。他傻言傻语,只管捧上自己最好的东西,饭菜、衣服、钱,他艰难摆着小摊赚来的所有的钱。
从小没有人把他当人养,口口声声叫他畜生,他长大了也做不成人,真的当了畜生。他拿了江牧所有的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为什么?
他觉得他们不配吧。
两个灵魂都黯淡的人,怎么互相依偎?
也许,他需要的是满身光彩不带丝毫晦暗的人。
然而,当他越走越高,却也越来越迷惘,他熟知人性,却没有看见一个真的不带丝毫阴霾的存在。可能,世界上所有的能温暖他的光,都需要被爱意包裹。
没有人爱他,没有人真的爱他。
就像在这封闭的寂静的疗养院里,谁也不会来看他。
他很惨吗?
他确实惨。
曾以为乘青云而上,从此远离一切暗沉,站在顶峰却被一击击落,摔得粉身碎骨。
这是命,也是报应。
陆朔迷迷糊糊睡去,微弱的光影在他身上掠过,天色悄然昏暗。
“砰——”
似乎是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狠狠撞击了他的脑袋,本就昏沉的脑袋雪上加霜,陆朔在疼痛中醒来,双眼睁开一条缝就见一轮太阳悬在他的面前。
1748道:“起床!”
不出意外,脑袋顶上应该肿了,陆朔咬牙:“你最好说清楚你在发什么疯!”
“你在发烧!”1748一副当心被当做驴肝肺的恼怒模样,“出去买药吃!”
陆朔烦躁地翻身:“滚。”
“你之前已经病了很久了,再不吃药会比之前更严重,你这条狗命我还有用,快点起来。”1748说,顿了一下,恍然大悟。“哦!你想被我电击?”
陆朔“噌”地一下起身,想到什么,皱眉道:“我重生回来那天遇到……江牧之前晕倒是你电我了?”
1748理直气壮:“对啊!”
陆朔的头更疼了。
上一世的作恶太多遭到报应的强烈宿命感在此充分体现,简直比待在疗养院被癌症折磨还要让他憎恶厌烦。
起床穿衣服穿鞋,陆朔阴沉着脸出门。
第5章 陆朔
前台姑娘正在红着眼眶收拾东西,正巧看见陆朔,哎了一声叫住他:“你要续房间的话要在二十八之前,还有几天。”
陆朔停下脚步:“嗯,谢谢。”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前台姑娘拎着包走出来,疑惑地看着陆朔,“你二大爷也死了?”
“……”陆朔看了眼她哭丧的脸,“你二大爷死了?”
前台姑娘哽咽:“嗯,我回去奔丧。你家死的谁啊?”
陆朔挑眉:“我爸死了。”
前台姑娘:“……啊?节哀。”
陆朔点头,似乎是这个消息让他的消息陡然变好,他脸上的阴沉感瞬间消失了个一干二净,步伐轻松地出门了。
前台姑娘:“?”
1748忍不住赞美他:“大孝子啊。”
陆朔面无表情:“过奖。”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十五岁之后的他都经常由衷地感谢他的畜生爸,他生前不是个好父亲,但是死后是。
每当自己遇到困境,都会想起他,然后阴霾一扫而空——一想到这个老畜生已经死了,他就觉得身心舒畅,甚至还想开瓶酒庆祝一下。
“最近的药店在前方九百米。”1748开启导航指挥陆朔往前走,“你没钱,人又垃圾,随便买点感冒灵凑热水喝一喝,死不了就行了。”
陆朔:“闭嘴。”
夜幕已经落下很久,空气清冷,街道上走着三三两两的行人,广场区还有几个烧烤小车没有收摊,亮着几盏暖黄的小灯。
陆朔咳嗽了一声,刚走到一条窄巷前,就听见里面传来凶狠的勒索声。
越破败的地方治安越是难,就像贫瘠的土地上开不出花来,无数野草从缝隙中钻出来,霸道地吸取泥土仅有的养分。在东区,野草多,游手好闲的小混混更多,他们文化水平低,道德修养几乎没有,为了生存下去,四处当土匪抢劫勒索。
太常见了。
陆朔司空见惯,心无波澜地抬起脚步就离开。
就在这时,他恍然听见一道低弱畏惧的嗓音——
“我没有钱。”
“……我没有很多钱。”
“快拿出来!”窄巷里,带头的寸头混混不耐烦地指挥着其他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上去搜,“还有那辆车里,都去找!妈的,出来摆摊子怎么可能没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