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搞砸了。

以前哥哥说她笨，她总是不承认。她精神力天赋那么好，在学校每年成绩都名列前茅，周围无数人哄着捧着说她是天才。

可这次，她发现自己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她把事情搞得一塌糊涂，她没探到孙宇辰的口风，却反给他提了醒。

也许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失去最强大的后盾，她会失去家世依仗，她会变得身无分文。

好可怕。

李子悦缓缓蹲下身子，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进大腿中，轻声：“我曾以为我是天才，机甲比赛拿第一，精神力等级在同级生中最高……周围人都这么夸，我就真的这么认为了。可等到了这里，我才发现四级精神力什么都不算，机甲比赛也再没拿过第一名。”

几缕发丝滑下肩膀，把她脑袋拢住，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想靠自己拼搏，我想证明没有爸爸哥哥我也能走很远。你知道吗？我以前有很多很多朋友，他们会主动围上来，他们会夸我真性情夸我厉害，我把他们的话当了真，我以为我身上全是优点，呵，可现实狠狠扇了我一个耳光。”

她抬起头，眸底是破碎的光：“入学以后，我没告诉同学我来自哈克星的李家，大家都不知道，我还是维持以前的那样的脾气，一年过去了，没人想做我的朋友……”

她咧嘴，自嘲地笑，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我才知道，原来我是这么糟糕的人，糟糕到不敢承认这个事实。”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把藏在心底的话说出来了。

也许是因为眼前的人，也许是因为天太黑。

一阵风吹过，把她乱糟糟的的发丝吹进嘴巴里，她抹一把，却没抹下来。

“呐，”多絮伸出手，轻轻勾起那缕发丝，将可怜的头发从嘴巴里解救出来，“我不是人吗？”

李子悦一顿。

“你说没人想做你的朋友，”多絮把她的头发撩至耳后，又说一遍：“我不是人吗？”

李子悦眼睛红通通的，水汪汪的，眼泪却固执得不肯掉下来。

她一开口，嘴巴就不受控制瘪起来，强咬住嘴唇，可声音中还是带着哭腔：“那是因为我给你钱，我给你国民身份，你只是报恩。”

多絮被噎得一顿。

一开始的确是报恩，不过大小姐的本性也不算坏，有时候还挺可爱，相处久了自然而然产生感情了。

她故意说反话：“是是是，我看你可怜没朋友，才同情你陪着你。”

“才不是！你骗人！”李子悦下意识否认。

多絮摊手：“真难伺候，我这不是顺着你的话说吗？还不满意？”她见李子悦瘪嘴的小模样，失笑道，“你对答案不是很清楚吗？还故意那么说。”

李子悦吸了吸鼻子：“我在检讨自己，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对你太坏了，还有落星区的事情，明明有更好的处理方式，我偏偏用了那么粗暴的。我有时候会想，落星区会叛乱，是不是跟我那次争斗有关系？花双双嘴上不说，心里是不是一直恨着我？晚上睡觉的时候一直想一直想，想到睡不着。”

多絮直言不讳：“落星区那次争执，你的确做过分了，不过，”她咧嘴笑，话锋一转，“如果没有你那次，又有谁带我离开那个地方？”

比起给她钱，比起给她国民身份，在这之前，李子悦对她做的第一件好事，就是带她离开落星区。

如果没有李子悦，她也许还在落星区挣扎求生。

也不会这么快走到今天。

多絮真心诚意地说：“我欠你一句谢谢。”

李子悦睁大眼，泪水直直流下，糊住了眼睛。

她憋了这么久眼泪，从听闻家里出事憋到现在，她以为不管听到什么都不会崩溃，不管多糟糕的情况，不管多难听的话，她都能忍住。

可是一句“谢谢”，简简单单两个字。

泪水就像被开了闸，止也止不住。

李子悦嚎啕大哭，扑上去抱住多絮，眼泪鼻涕都流到她脖子上：“你为什么一定惹我哭？都怪你，都怪你，我才不是因为家里的事情害怕才哭的，是你说谢谢我才哭的！”

“嗯，都是我不好。”多絮抱住她脑袋，温柔拍打后背，像在哄一个哭泣的小女孩。

漆黑的天空中，一颗一颗小星星闪烁，从几亿光年外传来的微弱光芒。

多絮抬起头，仰望这片天空。

对不起，都是她不好。

这次的事她没办法帮忙，她的立场和内阁一致。

第78章

风靡宇宙的高校星际联赛正式开始。

作为收视率最高的竞赛类节目，各家赞助商竞争上位，价位一个比一个报更高。广告宣传铺天盖地，所有人打开星网都能看到星际联赛的预告。上至垂垂老人下至学步小孩，都开始喊联赛口号“没有最强，只有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