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絮迎着他目光不躲不避。

“我理解，毕竟是失忆了，脑袋不好使也没办法。社会上坏人很多，我只是提前给你上一课，不要轻信人。”吴天甲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对了，我待会儿要不要送点化瘀的药膏来？”

“受伤了吗？”郭安杰好奇道。

李子悦皱眉，脑中回顾比赛细节，不记得驾驶舱有受到攻击。她否认：“应该没有，下了机甲以后也没看见冲突。”

“不用在意，只是小伤而已，应该是驾驶的时候不小心腿上蹭伤了。”吴天甲目光射到她腿上，意有所指，“对吗？”

那个位置，正是多絮刚才偷偷掐自己的位置。

多絮听出来了，这是警告。

他在告诉她，他什么都看到，也什么都知道，警告她不许再惹事乱说话。

多絮长长轻叹一声，这种性格真让人讨厌啊，除了脸，这小子浑身上下每个点她都不喜欢。

她直直回视，只能应下：“对。”笑了笑，“你说得对，真厉害，被你看出来了。”

吴天甲温声：“下次小心点。”一语双关。

“只是淤青而已，这也算受伤？”李子悦看到他们的眉眼官司，胸口就像被巨石堵得严严实实。她不喜欢这种纠结的情绪，开口打断，“行了行了，别整花样，赌博不准再碰。”

多絮点头。

李子悦见她态度尚可，气顺了些，接着问：“下场比赛的对手知道了吗？”

“知道，抽签结果出来了，”多絮在终端系统一点，无数选手出现在众人眼前。她快速翻开，拽出其中某人资料，“就是她。”

半空中，是一个强壮的年轻女人立体像。

女人脸上带着合金面具，只露出眼睛嘴巴和鼻孔，全身皮肤黝黑且肌肉发达，一看就经过长期训练。

“面具18号，来自布雷赛克。”多絮念出人像下方的名字，勾唇，“连名字都没有，就只给个号码辨别。”

李子悦眯起眼打量，介绍道：“这是尼达带来的队伍，一行全是面具人，有些参加个人赛，有些参加团体赛。根据往年成绩来看，是个强敌。”

多絮从记忆中抽出之前观看的比赛画面，给出中肯评价：“技术不错，比今天的王伟强多了。”

“废话，王伟怎么跟她这种专业选手比？”李子悦的手指在屏幕人像上点两下，“面具人背后的赞助者是尼达，他每年都投入大量资金到机甲研发和选手培训，从自然人到进化者都有，能被他带出来的人，肯定有两把刷子。”

多絮也听说过尼达的名号，一个狠决狡诈又喜欢装嫩的老头子。钱堆积不出一个天才，但大量资源投入，至少这些面具人绝对不弱。

她不会轻敌：“我知道了。”

李子悦满意点头，该说的都说完了，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最后走人时，她扔下一句：“下场比赛别耍花招，赢得漂亮才是重点。”

多絮立正，敬礼道：“好的，老板。”

目送这群二代们离开，多絮又坐回沙发，忽闻身旁传出松一口气的声音，她侧首望去，只见花双双捂住胸口，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都替你捏把冷汗。”

多絮不以为意：“怕什么？说到底他们只是一群学生小鬼，就像我刚才说的，把李子悦当成老板对待就行。”

“不可能。”尤肯插嘴，他眼底冷冰冰，转过头来，“我只知道，他们是一群进入落星区会毫不介意举枪扫射的杀人犯，我怕他们，但是，更恨他们。”

多絮第一次觉得无法直视尤肯。

那双绿眼睛里写满控诉。

她想起上辈子参加的第一场战争，多拿罗歼灭战，第一舰队联合第三舰队以最快速度拿下那个星球。当她作为战胜方踏上战后满目疮痍的土地时，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双双写满控诉的眼睛。

无论开战理由有多么冠冕堂皇，总有平民要承受上层做出的战争后果。

绽放在炽烈鲜血上的胜利果实，带着整片星系欢呼的芬芳，却也遮不住过程中累累白骨的残酷。

多絮沉默许久：“说得也是。”

第二天的地下赛，自然人进行第二轮晋级比赛，与此同时，进化者的比赛也打响第一炮。跟前一天稀稀疏疏的观众相比，今日座无虚席，一眼望去，观众席半个空位都没有，连走道上都站满人。

多絮的比赛是自然人这边最后一场，上台时，她本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精神，朝对手礼貌微笑。

面具18号瞟了眼，嘴角一咧，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废物。”纯正布雷赛克发音，这个单词全宇宙通用，没人听不懂。

她声音很大，裁判主持人乃至坐在前排的观众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