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渊微微仰头，眼中浮现出一丝悲悯：“如今，乱世当道，人命贱如狗。能活着已是万幸，你觉得以大牛原本的样子，能在这世间安稳度日吗？这世界需要人来拯救，得有人站出来。”景渊向前迈了一步，离王大力更近了些，“以后，我就是大牛，你懂了吗？大力哥。”

王大力的身体晃了晃，仿佛被这几句话击中了要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我……我，那我弟弟哪里去了？”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无尽的恐慌和绝望。

景渊的目光柔和了下来，带着几分安抚：“他下辈子会到一个好人家，我向你保证。”说完，他静静地看着王大力，等待着他的反应。

王大力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下子就软了下去，双腿一弯，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我没有弟弟了……”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景渊望着瘫坐在地、悲痛欲绝的王大力，心中五味杂陈，终是高声道：“来人！”声音在空旷的偏殿中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乎是瞬间，一个太监迈着小碎步匆匆走进来，弓着身子，毕恭毕敬地行礼：“陛下。”景渊微微皱眉，目光仍停留在王大力身上，说道：“给我大哥拿点银两，送他们二人出城。”“是，陛下。”太监应下，又小心翼翼地抬眼瞧了瞧王大力，便退了出去准备事宜。

景渊深深地看了王大力一眼，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终究只是轻叹一口气，转身大步离去。他的背影在偏殿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落寞，每一步踏出都像是带着无尽的心事。

王老五在殿外等得心急如焚，时不时踮起脚尖朝里张望，可偏殿的门紧闭着，什么也看不见。见王大力半天不出来，他实在按捺不住，轻轻推开门进殿里一看，王大力还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满脸泪痕。

“大力哥，怎么了？”王老五急忙跑过去，蹲下身子，一脸关切地问道，“确定了吗？他是不是大牛？”王大力听到声音，缓缓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捏了捏裤腿，像是要抓住最后一丝关于弟弟的回忆，随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错，他就是大牛，我只是太兴奋了。”说着，泪水又模糊了他的双眼，“我家大牛终于长大了……”

王老五看着王大力的模样，心中满是疑惑，但又不好多问。这时，那个太监带着几个侍卫走了进来，手中捧着沉甸甸的银两。太监满脸堆笑，尖着嗓子说道：“二位，陛下吩咐了，这是给您二位的盘缠，小的这就送二位出城。”

王老五看着满盒子的银两，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惊讶与欣喜，不禁咋舌道：“这大牛还挺挺不忘本的嘞，这么多钱！得值老多钱吧？”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拿那盒子，又看向王大力，催促道：“大力哥，把钱拿着。”

王大力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他缓缓摇了摇头，神色悲戚，语气坚定：“不，我不能要这个钱。”他在心里暗暗想着，这可是他弟弟的买命钱呀，他怎么能拿呢？这每一两银子在他眼中都像是弟弟的血与泪，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太监见王大力不肯接钱，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挂不住了，神色变得焦急起来，连忙说道：“您可别为难咱家，这是陛下的旨意，钱您可就拿好吧。陛下的赏赐，哪有不收的道理？”太监的声音又尖又细，在偏殿内回荡。

第15章 封狼居胥15

王老五瞧出了其中的僵持，赶忙上前打圆场，一边伸手去接那盒子，一边赔笑着说：“我替他收着，我替他收。大力哥许是太激动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您放心，我们肯定把陛下的心意领了。”说完，他用力拽了拽王大力的胳膊，“走了走了，大力哥，咱们回村。”

王大力恍惚地被王老五拉着起身，嘴里机械地重复着：“是啊，回村。”他的脚步虚浮，眼神空洞，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弟弟的模样，还有景渊那看似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脸。一路上，他都沉默不语，任由王老五和太监在一旁说着话。

出了皇宫，阳光刺眼，王大力却觉得周身一片冰冷。他回头望了望那高耸的宫墙，心中五味杂陈。

踏上太监准备的马车，车轮缓缓滚动，扬起一阵尘土。这一回乡，他就再也没有弟弟了，王大力心里清楚，那个曾经一起在王家村摸爬滚打的弟弟，已经彻底消失了。

王老五坐在王大力身旁，将那盒银子轻轻放在他腿上，安慰道：“大力哥，我们先回去，你想大牛了，我们再来。”王大力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不会再来了。”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接着说：“他现在是皇帝，那……哪能经常跟我们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