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和盛筵之间(100)
会结束的。不管结局是什么,总有个结局。
一段得不到回应的畸恋,坚持不了多久。他们这辈子已经6年了,宗政航的毅力仿佛一个奇迹。
巫雨清歪歪头,“得不到回应”,可他依然对她着迷,对外宣告对她的占有。
“你满意现在的生活吗?”巫雨清把她的炒粉卷在筷子上,“不想拥有两情相悦的感情吗?不想要一个爱你的妻子吗?”
宗政航抬头看她。
她没有把炒粉放进嘴里,而是看着面前的餐盒,像是在看习题册最后的参考答案,可那里只有一个略字,让人苦恼沮丧。
她抬起头,看她面前的男人,她问题的答案。
宗政航看着妻子的脸,小小的脸,荧幕上会让人目不转睛的脸,从他17岁就占据梦境和心房的脸。
她的眼睛在阳光下是深棕色,在室内是黑的。
她的头发这两年长长了,造型师试过让她不再戴假发,往20厘米的短发上喷定型水,抓出一个帅气的发型,被团队否了。
于是每次她洗完澡,他会在给她擦头发时用手拨拉一下。
他是男的,对于男性化的短发应该是会操作的,但湿头发软乎乎,没手抓着就耷拉下去,弯成一个不听从摆弄的弧度。自娱自乐的小游戏,他每晚都玩,她从不知道。
他想她的时候绝不听她的歌,不然会无法克制立刻见她的冲动。
还有她的脚步声,从房间的一头一步步走到他身边的声音,像鼓点一样一下下敲在心上,引发躁动、带来快乐、驱走不安。
她走向他,简单的动作就能点燃他,那些不断质疑的、不停愤怒的都烟消云散,只留下单纯的幸福。
“我满意现在的生活。”他回答。
也许她永远不会爱他,但她在身边他就足够幸福。
他不可能说我爱你,这路人皆知的底牌亮明后只会得到她的蔑视与羞辱。
所以他绝不说。
早已俯首称臣,又何必对女王展示他跪烂的膝盖。
第59章 最后的胜利者
巫雨清的母亲和继父都是从南方的一个小城里出来的。
巫惠敏18岁那年考上了京城的舞蹈学院。贺峰则是在珠三角发家,后来产业转型才去京城发展,然后遇到初恋巫女士。
贺峰知道继女要去广州过年,直接将他在那里的房产钥匙给了巫雨清,让她好好玩。
巫雨清没有按计划去继父的房子里住。
专车早早停在白云机场,宗政航和巫雨清下机后直接去了宗政家的房子里。
宗政航给巫雨清的理由是知道他们要去南方过年后,他立刻派人收拾了住宅,一切都准备好了。而岳父的房子肯定要等他们过去打开门后才能找人打扫,不够方便。
巫雨清没说什么,她习惯了。
他越成熟,越会将自己盛气凌人包装得圆融妥帖。
巫雨清总在第一时间嗅到他涂在链条上的粉色油漆,怡人的香甜掩盖金属的腥气,二者在话音落下后混合成腥甜,她囫囵咽下。
春节逃得过家宴、朋友聚餐、同学聚会,逃不过人情往来的拜年问好。
宗政航和巫雨清的工作手机在春晚开始前就一直在响,这份热闹从除夕持续到初四。
早上10点半,有人给宗政航打电话,他起身离开卧室,不想打扰巫雨清的睡眠。
他们昨夜应该算得上守岁,都没睡。
巫雨清睡得沉,待宗政航回到床上,她的睡姿也没变,左手压着被子,右手举过头顶。
宗政航忍不住笑,用目光检查她左手腕和眼皮上的蚊子包——广州给她的新年礼物。让他牛年的第一份外卖是药店的驱蚊止痒花露水,为凑够起送费他还买了盒暖宫贴。
被叫醒的感觉像是被人从死亡中捞起,有种再世为人的恍惚感。冬季惯常的阴天,窗帘早被拉开,看天色已是午后,阳光冷暗。
这房子巫雨清上辈子住过。宗政航来广州出差,时间挺长,干脆让巫雨清也过来。那是夏末,夜雨多,他来的时候手里总有一把伞。屋外雷声阵阵,雨浇在玻璃窗上,大自然的白噪音衬得室内格外静。
巫雨清准备吃打包回来的汉堡。她下午去商场散心,没有买东西回来。手表、钢笔、宝石、裙子、口红,她有很多,买再多也只是增加家政的工作。
想去看电影,又觉得最近的片子不值得浪费时间。
她想起妈妈。鞋子、靓衫、包包、香水,妈妈满载而归时总是笑容满面,招呼她看这些哄人高兴的新东西。
巫雨清一直觉得自己长大后也会这样拎着大包小包,在周末取悦自己。她没想到连这样简单的设想都没做到。
贵妇生活是多少女孩的梦想,吃吃喝喝买买买,按时医美无忧无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