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和盛筵之间(129)
别伤害她。
刚刚她喝了茶饮,现在接吻会不会尝到乌龙的味道?
力气真小啊,盖子都拧不开,打人时的力道像是撒娇。想够床头的台灯砸他脑袋,但床太大了,被拖回来后吻她的脸,尝到了咸味。
别伤害她。
“怎么又接这么多工作?”他开口,想转移注意力。
她用赚钱为理由作答。
钱。说得好像她爱钱一样。离婚协议写成净身出户,什么也不带。
蠢货。为他掉了那么多眼泪,却连赔偿款和损失费都不懂得要。
笨蛋。白痴。死脑筋。这样清高会吃大亏,会被欺负的,会被狠狠欺负的。
要不是他守着看着,她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不,没人能吃到她,他已经把她吞到肚子里了。
宗政航想笑,嘴角却纹丝不动,
换衣服不会达到洗澡的效果,当宗政航靠过来时,巫雨清闻到酒味。
这可不太妙。
酒醒之前,他的思维更直线一点,行为更简单粗暴,状态也更自我。
能借此看出他懂事之前的模样:所有愿望和需求都会在第一时间被满足的,任性骄傲的小屁孩。
爱与物质的极大富裕,让宗政航拥有一种一望即知的稳定感。
一颗饱满光滑的圆,发出笃定自信的光。
急转直下的童年,孤独的青春期,彷徨迷茫的未来,好像都能被这光芒治愈。
她的敏感多思不是从事创造性工作的结果,而是原因。
她反复确认他的爱意,插科打诨索要他的承诺,不是撒娇卖痴,而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她不敢相信自己会拥有这样好的一段感情,她担心,担心他会突然离开、不告而别,或者更糟:爱能分成好几份,慷慨送给好几个人。
后来真的被治愈。她在他这里习得了被爱的底气,学会了情绪稳定。
他填满她的缺憾,包容她的尖锐,守护她的天真。
当他喝醉,露出平日难得一见的幼稚和执拗,巫雨清总觉得可爱。
“现在轮到我照顾你啦。”她这样想。
她无法预料,学校里教的故事创作手法,竟会在现实里上演:美好的情节是为给落幕时的破碎做铺垫。
他掀了桌子。
原来进场和离席都不受她的控制。
他们坐在狼藉的盛筵里,奏乐消失,美酒倾洒,珍馐冷却,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许走。
12点的钟声敲响,灰姑娘往城堡外跑,无数触手从王座上冒出,缠住脖颈勒紧脚踝,将她从台阶的红毯上拖回。
大门紧闭,宾客交头接耳,谈论允许谈论的一切。听话的侍者捡走遗漏的水晶鞋,检查房间的隔音,消除可疑的痕迹。
自此,醉后的吻不再甜蜜,缠绵也不再是情投意合的相拥。
急切的吻中夹杂含混的询问。
想不想拥有一座海岛?你可以给它命名。
过节日要不要换辆车?粉色的。
还没有送过你翡翠,喜欢吊坠还是手镯?
我们要小孩吧,第二个可以跟你姓。
不。不。不。你休想。
他笑,低沉喑哑的笑声,不知道是被她的否定逗笑,还是在嘲笑她的拒绝。
她是被选择的,而不是做选择的。
她是承受者,而不是决策者。
地下车库的轿车后排,巫雨清有种要糟的预感。
“不管你要做什么,我们先上楼。”她说。
她紧绷的声线反而让宗政航放松下来。
她在他身边,在和他说话,她是活着的,安全的,健康的,他的。
第77章 周末夫妻
秋雨撞击在屋檐、玻璃窗、树叶、草坪、花坛瓷砖和路面上。
昏暗的午后房间被惊雷迅速照亮。
也照亮他的侧脸。
宗政航在琴房弹奏她写的歌。
随意的跳跃和穿插,精湛的技巧,在新与旧的音乐之间滑翔,
写的歌太多,巫雨清甚至不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弹的是哪首。
他什么时候弹得这样好?
这些年出差太多,她不在的日子里他一直在练琴吗?
就连巫雨清自己,都做不到这样不假思索地在琴键上连奏那么多歌。
她站在房间门口,宗政航背对着她演奏,还不知道她回家了。
雷雨是他的听众,墙壁在数一共弹了多少首,家具屏住呼吸,担心浓烈的感情会腐蚀它们。
巫雨清觉得自己突然闯入了另一个世界。
时间线错乱的空间。
阶梯教室的课桌在脚下。小公寓卧室的投影仪播放她在溜冰场被撞倒后的片段。
宗政航感觉到什么,音乐戛然而止,他回头,看到巫雨清。
她在几步之外望着他。
12月初巫雨清的演唱会,宗政航看了首都的场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