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宠我入骨+番外(363)
长孙焘起身,平静地看向太后,开口时,声音并不大,但却格外有力:“母后,王妃不是外人,她在我心里,比任何人都重要。这天下,我至亲之人,一个日夜想要我的命,一个口口声声说疼我,却总在关键时刻背弃我,只有王妃,她从来都用心对我,在淇州是,现在是。”
太后不敢置信地望着长孙焘,许久,一甩袖子:“痴儿!你自寻死路,哀家也管不得你!哀家已经年过半百,不用多久便会下九泉去见你父皇,你们兄弟的事,是罪是孽,哀家不管了!不管了!”
说完,太后气冲冲地离开,没有再看长孙焘一眼。
靖心微微向长孙焘福了福身,道:“王爷,太后是真的疼您,昨夜为了王妃得事情,早已和陛下大吵一架,今日她身体本来不适,但还是硬撑着来看望淇王妃,整个大秦宗室,谁有过这般待遇?就算您不能原谅她,也要理解理解她,她已经,不再年轻了。”
长孙焘眼皮都不抬一下:“靖心姑姑,本王并不曾恨母后,只是父皇在世的时候,有一次本王顽劣,他便给了本王一颗钉子,让本王钉在柱子上,然后再拔出来,接着,父皇指着那个洞告诉本王,伤害就像钉子,只要扎进人的心里,不管事后做多少弥补,都永远无法恢复如初,本王亦如那被钉子钉过的柱,好不了了,姑姑可明白?”
靖心叹了口气:“王爷,何必和太后争这一时之气,您要明白,如果太后不再向着您,您的处境会越来越堪忧,您要为淇王府着想才是。”
长孙焘轻轻点了点头:“多谢姑姑关心,本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靖心见长孙焘油盐不进,福了福身就走开了。
人一走,长孙焘的袖子里便掉出一件小衣,他往火盆里一扔,上好的丝绸霎时起了火,火光映着他的眸,像是有什么情绪在他眼底激烈燃烧着。
虞清欢从里屋走出来,望着他,眸带水光,似花似雾:“淇王,你做得对,如果杀人凶手落几滴眼泪就能得到原谅,那这个世界也太没天理了!太后想必觉得,她已经够后悔了,所以你就该原谅她,但你当年被自己亲生母亲背叛的痛苦和绝望,就应该抹得一干二净么?”
第276章 你会背弃本王吗?
长孙焘深深地凝着虞清欢,透过那烟雾,穿越那千年凝结的时空,最后落在她的脸上,许久,才收回目光:“这不是第一次,几乎每次长久见面都会来这么一出,本王已经习惯了。本王不恨她,也不觉委屈,只是没办法骗过自己,再将她当作最亲的人。”
虞清欢走到他身边,缓缓坐下:“我也从未把虞蹇当过爹,所以他射我一箭时,我既不心疼也不委屈。”
说着,虞清欢又要去翻那银丝碳底下的栗子和香芋:“还是继续吃东西实在,这快立冬了,天气本就寒凉,再想这些事,心都得跟着凉了,这心一凉啊,什么东西入口都没有了滋味,栗子不甜了,香芋也不香了。”
长孙焘没有接话,而是抬头望着虞清欢,火光浅浅覆在他脸上,让他的脸,多了一种奇异的红:“王妃,你会背弃本王么?”
虞清欢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那目光太过纯粹,干净到里面的哀求和对背弃的恐惧都一览无遗,偏偏那样的目光,仿佛可以直击心灵最深处,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晦涩阴暗,全都暴露在阳光底下。
虞清欢回视他,没来由地眨了眨眼睛,最后,她眉梢一扬:“王爷,我从来不对未来做任何保证。”
是的,她不对未来做任何保证,长孙焘说要照顾她,也只是在说的时候真心,过了一年,五年,他还会有那种尽管跋涉十万八千里,也改不掉的初心么?
谁敢保证呢?她连自己的心都不敢保证,她如何去保证别人的心,至少,她现在还没有疯狂到一往无前不知死活的地步,所以她会控制自己,让自己保持清醒。
为了自己,也为了娘亲。
没想到,长孙焘听了虞清欢的话,不但没有任何不悦,反而笑得十分欣慰:“王妃,谢谢你的坦诚,这样的你,反而让本王觉得贴心,安心。”
他的目光太过诚挚,虞清欢凭空又生出了些许心虚之感,她咬唇,掩饰自己的慌乱和愧疚,最后还是别过头去,望着窗外的景色:“淇王,如果有一天,我因逼不得已骗了你,你会……”
“既是逼不得已已,那一定有苦衷,本王能理解,”长孙焘截断了虞清欢的话,“但是,本王也是人,一定会对欺骗感到愤怒。”
虞清欢还是把刚翻出来的栗子和香芋放了回去,垂下眼帘,半响不曾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