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常恨命运的不公，恨那些加害于她的所有人，恨这世间的丑恶与残忍。

经历重生，险象环生地走到如今这一步，也不过就是个开始。

平静来之不易，她深刻的明白自己还有更多的事要做，也没资格享受平静。

寒冬腊月，冷风呼啸而过，街边树木凋零，仅余干枯枝干在风中颤抖。

京中所谓的瘟疫已经消失了，这一场人祸，导致京中死了不少人，如今街道很是萧条，可见的几个行人皆裹紧棉衣、缩着脖颈匆匆而行。

到侯府的时候，那门房正蜷缩在角落打瞌睡。

脑袋歪向一侧，涎水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领口一片。

听到扣门声，他先是迷迷糊糊地哼唧了几声，随后才不情不愿地缓缓起身，拖着步子慢吞吞地走向门口。

待将门打开一条缝，看清来人模样，顿时傻了眼，眼睛瞪得极大，嘴巴也不自觉地张开，“大、大姑娘？”

“叫我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来开门，不知死活的东西——把他拖走，从府里找到身契发卖了！”

这府里还剩下的，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宋云曦冷漠地挥了挥手。

随行的程府家丁们听闻命令，立刻蜂拥而上。

门房这才如梦初醒！

原本在侯府里呼风唤雨的薛姨娘死了，她留下的一儿一女也全都在今日被斩首。

可是不受重视的大姑娘却活得好好的！

况且之前宋云曦夜入侯府一事，闹得满府下人人尽皆知，所有人都怕了这个看上去娇美的小娘子。

门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与地面撞击发出沉闷声响。

他双手合十，拼命地磕头求饶，额头瞬间红肿一片，“大姑娘，大姑娘恕罪啊！小的知错了，小的只是一时迷糊，绝不是有意怠慢您啊！求您大发慈悲，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也如寒风中的枯枝一般颤抖不已。

宋云曦却看都未看他一眼，径直跨过门槛向府内走去。

身后，家丁们粗暴地拽起门房，门房仍在挣扎，双手死死地抓住门框，指甲在木头上划出一道道痕迹，“大姑娘，大姑娘……”

直至被拖出老远，那绝望的呼喊声仍在空气中回荡。

宋云曦踏入侯府庭院。

庭院中的花草似因为缺少精心护理，早已枯萎，只余残枝败叶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回廊下的灯笼也大多破损，摇曳的烛光在风中忽明忽暗，仿若随时都会熄灭。

往昔熟悉的景色如今却显得陌生而又透着丝丝寒意，满是衰败压抑之气，恰如侯府如今的颓势。

正走着，迎面遇上了管家。

管家见是宋云曦，先是一愣，随后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大姑娘，您回来了。老奴这就吩咐人给您收拾干净房间，您一路辛苦了。”

“主子不在就不命人收拾卫生，做了这么多年管事没半点儿规矩——卖了！”

管家一听，那谄媚的笑容刹那间冷下来，脸色僵硬。

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惊慌与不服。

“大姑娘，这种玩笑可开不得！老奴知错了，往后必定会加倍勤勉用心，绝不敢再有丝毫疏懒懈怠……”他的声音虽竭力维持平稳，却仍难以掩饰那微微的颤抖。

“拖走啊，跟门房一样。”

管家又如何，依然是下人！

从前却敢对母亲和她多有不尊，用度上克扣，助纣为虐的事没少干。

更何况他是从前老夫人的姘头，帮着老夫人害了老侯爷的原配和孩子们……

宋云曦懒得理他，只是对程家的家丁说道。

管家终于晓得为什么门房没来通知了！

他急了！

“大姑娘，老奴在侯府效力多年，向来忠心不二，事无巨细皆尽心尽力，往日侯爷对老奴亦是颇为赏识倚重，您怎可仅凭这区区小事便要将老奴发卖？”

妄图抬出侯爷来压制宋云曦的意图昭然若揭。

宋云曦自顾自朝前走没理他。

见识过宋云曦多厉害的管家彻底慌了！

他仓皇“扑通”跪地，急声哀求道：“求求大姑娘饶了我！这侯府还缺不得我，侯爷和老夫人用惯了我的！”

他跪地，程府的人拖他走便费些力气。

宋云曦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神中仿若结着千年不化的玄冰，透着冰冷刺骨的威严。

她自上而下，以一种近乎怜悯的姿态俯视着管家，语调平缓却字字如刀。

“如今这侯府，你还当宋宏业说了算？你既已清楚知晓自己的过错，却还不知死活地拿他来妄图压我，足见你心中根本未曾将我放在眼里，更谈不上敬畏。”

管家额头上冷汗如细密的雨珠般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