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宠妾灭妻，如今还想把我随意打发出去赚嫁妆，我再是面团捏的女儿家，也该为了后半生长出几分脾气。”

柳凝听她说这话，脑子嗡嗡的。

那她今日这架势是做什么？还想着抓到宋云曦乃至于推动此事之人的问题，打击敌对势力。

却没料到全是误会！

柳凝深呼吸，“你走吧！”

再看见宋云曦，她真怕自己会忍不住杀了她，届时还真是一桩麻烦事……

宋云曦起身，依旧垂首，“那民女现行告退。”

说罢，她便脚步轻快的从来时路回去了。

柳凝坐着，呼吸越发沉重起来。

“来人！”

她高声喊着，美艳的面容变得狰狞，“将昨儿去广安侯府接人的那些人都给本宫杀了！”

……

宋云曦正走着，却见一处宫墙下，一抹扎眼的明黄。

她不由得停住脚，连心跳也似乎跟着漏停了似的。

是那狗皇帝——萧珣！

只见他身着明黄龙袍，头戴玉冠，看着与自己差不多的身量。

皇家严选生出来的孩子，容貌自然不差。

只是年纪还小，不过十三。

脸庞尚带几分稚气，眸若星辰，唇红齿白，瞧着似不谙世事一样。

瞧见宋云曦停住，便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仿若春日暖阳，毫无架子地走过来拦住宋云曦去路。

“你便是那民间所传，天命所定，该朕皇后的女子？”萧珣歪着头，眼中满是好奇。

可那好奇之中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如同乌云蔽日时偶尔透出的一丝诡异光线。

宋云曦强压下心头汹涌的杀意。

只见她微微屈膝行礼，神色镇定自若，“陛下，此乃民间传言，不可轻信。”

萧珣眼神上下扫动，“可这不是民间传言，是朕的国师所言，国师说的都是神仙告诉他的——不会错！”

宋云曦松了牙根，轻笑道：“陛下还是去问问太后娘娘吧，我方才同她见过面，都是误会一场。”

她真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拔了头上的簪子，直接干死小皇帝！

可现如今并非皇家正式场合，她要保命，很有些困难。

听宋云曦提起太后，萧珣的眼神暗了暗，双手抱臂仿若没骨头一样靠在宫墙上，语气有些天真，“可我见你模样很好，做皇后也不是不可。”

宋云曦便冷下了脸，“民女无福消受。”

萧珣见状挑眉，直接上前两步，每一步都似带着无形的压迫，“哦？你为何这般说？你可知这是抗旨之罪？”

他的声音虽带着男子变声时期的违和，却莫名地让人感到一股寒意，仿佛冬日里的寒风从脖颈钻入，亮到了毛孔里。

宋云曦直视皇帝，漫不经心敷衍道：“陛下圣明，自不会因虚妄传言而定夺中宫之选。民女虽为女子，亦知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岂会因一时流言而仓促行事。”

萧珣盯着她的眼睛，似要将她看穿，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得扭曲。

“你倒是与众不同，胆子颇大。”

那笑容在他脸上如同戴了一张面具，面具下是令人胆寒的邪气，几乎看得宋云曦作呕。

“民女不过一个小小侯爷之女，陛下何必在意？况且国师之言，未必是我。”

萧珣上前一步，“那依你之见，朕该如何？难道朕喜欢你的容貌，也不能娶你了？”

宋云曦移开视线，就当面前是一具会说话的尸体，终于好受了些。

“娶我有什么用？家里不过是破落侯府，于陛下没有半点儿助力。”

萧珣先是变了脸——如今一个寻常勋贵女子都晓得他这皇帝与傀儡没有太大分别！

然而很快，他想到了什么，眼中露出一丝玩味，“你倒是聪慧，可若朕就认定你了呢？”

宋云曦似笑非笑，“认定我？陛下似乎还没听懂我方才说得话——您说了是不算的，我说过，太后娘娘已经跟民女解除了误会，让民女回家了！”

萧珣这皇帝，说有权力，自然是有的。

可是上头不但有太后，还有几方权力制衡他，其中以他的亲皇叔最为得势，而国舅柳项楚亦大权在握……

听见宋云曦的话，萧珣彻底变了脸。

本是想看个乐子，他这才专程来此处等，没成想却被一个女人给羞辱了一番，让他这个皇帝毫无尊严！

可偏生，母后却让她离开……

萧珣的心头，升起一股强烈的愤怒，随即便是无力。

“滚！再让朕看见你，朕要让燕九剥了你的皮！”

宋云曦对他的无能狂怒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依着规矩再次行礼。

也不等萧珣说话，直接快步走向宫门。

甘草等人还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