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折下了黑莲花+番外(167)
而关于这一切心绪,宋怀砚毫无所察。
似是终于得到满意的答复,他的眉梢荡开一抹清浅的笑意,而后埋首再次拥她入怀,像个得了蜜糖的孩子似的笑起来。
他喃喃道:“阿祈,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不会离开孤。”
又道:“阿祈,明日便是新帝登基的祭天仪式了,孤要亲自到金庭山圜丘一趟,你且在宫中好生等着孤。忙完祭天仪式后,孤便可以娶你了。”
他还在期望着,期望着能亲自娶到她,同她此生白首。
宁祈埋在他的怀中,一时思绪纷乱,久久无言。沉寂了半晌,这才轻轻应了一个“嗯”。
*
翌日清晨,宁祈在榻上堪堪醒转之时,已是将近巳时。
她起身简单披上外衫,而后掀起帘子走出寝殿。只见龙霄殿内一片空荡岑静,寂寥无人,唯余四角燃起的缠枝灯烛,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晃颤,是这恢宏殿内唯一动态的鲜活。
看来,宋怀砚已经携着一众人等前去祭天了。
正在前殿思量着,一位小太监忽而自殿外走了进来,手里端了些水果甜点,毕恭毕敬地搁置在宁祈身侧的桌案上。
“娘娘,陛下吩咐在您安睡时不得惊扰,待醒来时再给您呈上这些,这都是陛下特意为您准备的。”
立后大典即将到来,宁祈现今也住在了龙霄殿,因此这处的宫人们也都已识趣地改口唤她“娘娘”了。
宁祈朝桌案上扫了一眼,倒都是些她平日里最爱吃的东西,便立即拿起一块塞入嘴中,又含糊着闲问道:“宋……陛下已经去金庭山了吗?”
“回娘娘,这个时候,陛下约莫已经到了。算算时辰,太阳落山前应当可以赶回来。”
“本宫知道了。”宁祈应了一声,旋即挥挥手让小太监下去忙活了。
这一口一个“娘娘”,唤得真是让人分外舒畅。宁祈忍不住想,当宋怀砚的皇后也实在舒坦,不仅能享尽荣华富贵,还能手握煊赫的权势呢。
宁祈又吃了几块甜点,继而拢了拢衣衫,推开殿门朝外走去。
她原以为这日该是个晴好的天气,可殿门堪堪推开一个狭窄的缝隙,便有冷冽刺骨的风疾涌而入,将她的衣袂吹卷飘摇。
宁祈顿了顿,旋即缓步走出,霎时便觉如坠冰窟。滔天的寒意如汹涌的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地朝她澎湃而来,几乎要牢牢锁住她的感知。
朱薨之上,墨云密布。
这……是要变天了么。
宁祈浑身瑟缩了下,原本想出去散步的兴致也陡然消弭,一时冷得受不住,便也赶紧回到前殿去,又差宫人好生将门窗阖上。
殿内华灯千盏,烛火微颤,宁祈的眼皮子也跟着一起,一下又一下地轻轻跃动。
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宋怀砚和众臣都已前去金庭山,一众宫人相随,今日在龙霄殿守着的也仅有寥寥几位小太监。宁祈有些无趣,正想和惜韵聊聊天,忽而想起惜韵一大早便去了礼部,奉命取来婚服以供宁祈试衣。
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叹息一声,宁祈只好在前殿摆弄着宋怀砚送给她的各种珍宝,玩得累了便在榻上小憩一会儿。
就在这时,一道拉长尾调的尖细嗓音忽而响起,将这片岑寂陡然撕裂——
“娘娘!大事不好了!”
宁祈遽然从榻上惊醒,只见一位小太监冲入殿门,踉踉跄跄地扑跪在她的身前,满脸清泪纵横。
“好好说,怎么了?”宁祈拧起眉心,只觉心底的那份不安愈发强烈。
小太监颤声回答:“娘娘!祭天大典隆盛昭昭,岂料这时叛乱突起,率兵之人正是先前流放岭川的二殿下!”
二殿下……竟是宋成思?
宋成思居然谋反了?!
不等宁祈反应,小太监又赶忙泣声补充道:“叛军不知何时聚集在城外,两万大军此时正在往金庭山进发,陛下和众大臣危在旦夕啊!小的特地前来报信,陛下说请您即刻前去宫门,寻贺将军派兵支援!”
一句又一句,似沉重的擂鼓声一般击在宁祈的心头。
她身形一晃,悬浮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里。顾不得其他,宁祈当即披上一件寒衣,慌乱地起身朝殿外走出:“备车!”
马车似乎早已在外等候,宁祈在小太监的搀扶下进入车厢,心跳砰砰,双手也控制不住地泛起颤意来。
金庭山……两万大军……
宋怀砚这个时候还好么?亲随的侍卫们能护住他吗?他……会不会出事啊……
一股子泪意不断地从眼底涌出,宁祈尽量平复呼吸,掀起帘子对驾车的太监道:“再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