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折下了黑莲花+番外(25)
他的视线所及,似有一片万古不化的玄冰,自宁祈身上徐徐拂过,令她遍体生寒。
这小黑莲今日是怎么了?
宁祈本想错开目光,逃避为上。但他的眼神太过森冷,似一道道细密的刺,无孔不入地扎入她的五感。
她实在无法忍受,索性一咬牙,直接迎上他的目光,与他对峙。
四目相对。
拗不过他,她攥紧拳头,正要开口问他到底想干什么,却被一道抬高的声线所打断。
“宋成思还未到么?这孩子每逢大事必是头一个到,今日倒是让孤有些意外。”
宋成思……
宁祈对这个名字颇为敏感,下意识地朝门口望了望。
宋怀砚终于收回视线,伸出苍白的手,一下又一下地轻敲桌面,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而他的神色镇静如常,仿佛对接下来的一切胜券在握。
宋昭的声音落了须臾。
紧接着,殿外传来一片异样的喧嚣,又在殿门处遽然归于寂静。
咚然几声,乌皮靴踏入大堂。宋成思在众人中央站定,朝天子恭顺行礼:“父皇,儿臣来迟了。”
咬字有些模糊,透着一股子有气无力的疲惫。
宋昭将他打量了一番:“发生何事了,怎地将自己弄成如此情状?”
宋成思踟蹰了须臾,似是终于下定决心,这才开口:“回父皇,儿臣……儿臣今日原本早早便准备齐全,想着尽快赶来,不料……不料路上出了些意外。”
闻言,众人皆被吸引了注意,好奇地等待他的下文。
宁祈也同大家一样,正聚精会神地听着宋成思的话。蓦然间,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他莫不是要……
在众人的目光中,宋成思叹息一声,撩起自己的袖子,只见他的胳膊上,纷乱地散布着一道道锐利的爪痕!
新伤叠旧伤,下面的伤还未完全愈合,其上的已破开皮肉,鲜血渗出。
这伤痕……
宁祈警觉地盯着宋成思,只听他薄唇翕合,一字一字道:“前几日夜晚,儿臣便被一狸奴抓挠得遍身伤痕。儿臣本不欲计较,谁知今日在儿臣来的路上,那狸奴竟直冲冲扑向儿臣……”
“儿臣也不知为何,那狸奴仿佛认得儿臣,死命撕咬儿臣……”
“那狸奴通体纯黑,据儿臣所知,阖宫只有一个人豢养此物。”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中的宋怀砚身上,似是为他设计好了陷阱,只待瓮中捉鳖。
而后者自阴影中徐徐抬眼,毫无所忌地对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讥讽。
第15章 心计
宁祈看看宋成思,又望了望宋怀砚,终于反应了过来。
怪不得宋怀砚当时说,盛典前的那三日,宋成思是不会寻他生事的。当时她没有深想,只觉得宋成思是不想在太后大寿的日子惹事。
现在看来,他哪里是不想惹事,分明是要把事情扩到最大,当着天子的面,给宋怀砚致命的一击!
毕竟是宋怀砚的黑猫寻衅在先,而宋怀砚又是最不受人待见的皇子,形同虚设……
宁祈觉得小黑莲这次要完。
黑猫第一次抓宋成思的时候,情况已是大事不妙,这才隔几天,好巧不巧地,黑猫竟又惹上了他……
话说,这黑猫今天又是怎么回事,还真就盯上了宋成思这一个倒霉蛋?
宋怀砚平静地望向宋成思,双眸如墨色的深潭,无波无澜,甚至称得上是放松。
他早就猜到了宋成思会趁着盛典的时机,在天子面前将他一军,也必定会夸大事实发挥一番,让他落实罪名。
却未曾料到,宋成思手段拙劣至此,所谓的陷阱,原不过只是一个破绽百出的诬陷罢了。
今日前来赴宴,他为防生变,特意将黑猫关在屋舍内,何曾会出去撕咬宋成思?
看来,宋成思到底是心气傲,不肯纡尊降贵,连黑猫在冷宫的情形都未曾探查一番,就迫不及待地要寻他的事。
如果是上辈子,这个年龄的宋怀砚的确是如砧板鱼肉,任人宰割。但现在不一样了,如今的少年身形里,住着一个曾经历过腥风血雨的帝王魂魄。
学会了更多残忍的手段,也有更多的心计。
他默默地攥紧双拳,任由指尖嵌入掌心。
另一边,宋成思言辞激动地陈述完毕后,依旧不忘添油加醋:“父皇,按照常律,儿臣就该把那狸奴打死……但那狸奴咬住儿臣不放,多半也是受了五弟的指使!”
“如此恶毒居心,怎能留在宫中?!”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为宋怀砚捏了一把汗。
大堂静默一瞬。
高台上的天子目光沉重,蹙眉看向角落中的宋怀砚:“宋怀砚,你以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