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更衣是这么想的，入宫后也更是老实，除了皇帝轮流的那一轮侍寝外几乎从不做多余的事，即使被克扣了份例也依旧不声不响忍着。

然后，就忍来了这一次的旗开得胜。

可不是后宫的胜利，那么多人渴望而不可得的皇帝，竟然被这么一个身份递减的女人怀上了，叫人如何能不嫉妒。

原先瞧着人位份低随意克扣的内务府，也不得不派人来小心赔罪，低位份的妃嫔也上赶着来讨好，虽然依旧是更衣，可大家都知道，最迟待皇嗣生下，必然一飞冲天，最小也得一个嫔位。

冉佳怡倒是依旧没什么感觉，十分端得住，即使不能生她也是皇后，是所有皇子皇女们的嫡母，换言之，所有后宫出生的孩子都同时是她的孩子。

若说后宫有真心为其高兴的人，恐怕也就只有皇帝和太后了。

太后是真的开心，不过冉佳怡敏。感察觉到，皇帝其实并不如何高兴，尽管他隔三差五就要往曹贵人那里去一趟，更是叮嘱皇后及太医好好照顾，可这层关心也是敷于表面的，如寻常人对待一只关心的小猫小狗。

面对皇帝唯一的子嗣，皇宫上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一起，在皇家，生育是有功的，太后、皇帝和皇后的赏赐如同流水一般纷至沓来，曹更衣荣升曹贵人，连升两级，收礼更是收到手软。

————

曹贵人不仅手是软的，腿也是，吓的。

外人都以为曹贵人定是欣喜若狂的，甚至少不得恃宠而骄，可众人以为的场景都没发生。

事实上，现在的曹贵人很是慌张，她甚至还稀里糊涂弄不清楚状况，只觉得一切都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行去。

一切都要回到一个半月前，她所在的宫殿无正位妃嫔，做主的是一位乔美人，因着位份都不高，整个宫在后宫都不大显眼，好在除了份例会被克扣一些，也没遭受什么欺压。

说实话，这已经比她先前的日子好过多了，在娘家后母手底下，为了折腾她，有的活计故意不使唤下人，大冬天冷水洗衣、夏日下厨房、更有数不尽的绣活，一度让她对生活充满了绝望。

进宫的那一刻，她是真心欣喜的，宫里的日子也如她所愿，若是能安安静静在皇宫偏居一隅生活下去，她就很满足额。

可她万万没想到，因着自己的这一份不争，竟然引来皇帝，进而招惹上这么要命的差事。

假装有孕，这不得不让她想起了隐隐听闻的皇帝无法生育的流言，这之前，她以为只是谣言，可如今看来，十之八。九是真的，偏她得知了这等消息，以后的日子都得提心吊胆着过。

好在得益于在娘家的小心谨慎，尽管那一刻她极其惊讶，可面上神情依旧不动分毫，就如同过去无数次接到后母不合理的请求一般，平静的接过，然后执行。

“嫔妾遵旨。”是的，她也不是做别的什么，只是听了皇帝的话，将来有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比起东窗事发会有的处罚，曹贵人更担心一件事，去母留子。

皇帝这般胆大包天的事都敢做，难保不会走了极端，彻底灭了她这个当事人，如此，秘密才会一直是秘密。

其实不管答不答应，在皇帝对她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她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诚然，她的待遇因着所谓皇嗣水涨船高，上次更是如流水，可人若是命都没了，还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做什么，左右她都没其他牵挂的人了。

不论如何，得保住自己的一条命，而这后宫里太后与皇帝天然是一个阵营，或许后宫妃嫔有谁能帮助她，但谁又能抵抗皇帝的旨意呢。

无望的恐惧笼罩着，曹贵人很快消瘦下来，只凸出的肚子愈来愈大，对比之下越发鲜明。

外人只道是这个孩子怀的辛苦，冉佳怡瞧着却不像，那眼神强装欢喜，可依旧掩饰不住由内而外的颓丧，仿佛行将就木却不得不接受的老人。

曹贵人定然是知道什么的，冉佳怡猜测，有心派人去接触一二。

————-

值得一提的是，皇帝对待如今的曹贵人十分小心谨慎，原先曹贵人住的宫殿挤了好几位低位妃嫔，等确定曹贵人有孕就立即给搬了家，如今曹贵人在一处更为偏僻、且更加富贵堂皇的宫殿，只她一位主子，且免了各式请安，可谓待遇超然。

除此之外，或许是因着这一胎得来不易的缘故，皇帝派了可信的太监和嬷嬷贴身照顾，更是拨了一名御医专门侍候，无一步不表明了皇帝的重视。

此般状况下，任何人想要做什么手脚都是不可能的，可与外界的沟通少了，同时也代表，皇帝动手的机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