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比谁都想要下山，可此时却与原来的想法背道而驰。

她到底想要什么？

柳梢梢狐疑地瞪着他。

难道九灵玉碎片吸引不到他了？

她试探地换了个说法，“好吧我承认，我是想逛灯会。”

柳梢梢小心翼翼地望了少年一眼，演出一种十分害怕的模样：“现在那剥皮妖就盯着我，你让我怎么可以安心逛灯会呢？”

柳梢梢示弱地扯了扯少年的袖口，十分夸张道：“谁叫你是我最值得信任的盟友呢？你会答应我这个小小的条件，对吧？”

她满是期盼地盯着他，可是就像石头撞上木鱼——

少年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凉薄漠然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像是覆了层霜雪。

讨好谄媚的脸快要笑僵，少年的动作极其轻缓，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她看见他拧着眉头，冷漠地拂去她的手，那副鄙夷厌恶的神情，像是又让她回到了之前那般死乞白赖求他的日子。

被拒绝了啊。

柳梢梢脸色有点不大好看，悻悻缩回手，脑袋不由得低垂下来。

或许她天生就不适合撒娇。

又或许她凭什么会觉得宋凌玉会帮她？

“好吧，不答应也没关系。”

柳梢梢有点气馁。

她一开始就不应该想着把希望放在他的身上。

＊

她的神情隐匿在昏暗的烛火中。

少女似乎有片刻的愕然，旋即露出一个连她也未察觉出的自嘲。

看见她闪躲的目光，宋凌玉脑袋有一瞬的空白，指尖微动，似乎连自己也没意料到会拂开她的手。

她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可落在他的眼中，都那么明显。

“你不知道就算了。”

或许凌云派还有别的人知晓……就比如那个未来的未婚夫？

据说见多识广，影妖的应对之法应该也知晓吧？再或者掌门？问问他应该也不会被骂……

反正山上那么多人可以问，为什么偏偏要问眼前的人？

就这么想着，所以压根也没注意到面前的少年脸色差到有多离谱。

对话本来就结束了——

柳梢梢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在她转过身要离开的时候，就没想到少年还会拉住她的手，还带着强硬不容拒绝的意思，生生把她拽到面前。

差点把她薄薄的袖口都给扯破。

“没人比我更知道如何对付这种影妖。”

少年神色冷峻，浅蓝色的光晕映在他那张精致绝伦的面孔上，看上去高深莫测，捉摸不定。

柳梢梢迷茫地瞪着他。

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想让她再求求他？

空气暗香浮动，身体微微有些燥热，柳梢梢飞快地把脑海中的想法撇开。

怎么可能，他方才都那么明显拒绝了，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少女闪躲的目光中，语气是显而易见的敷衍，她随意应和几声，却在话音落下的一刹，反应变得大了起来，下意识就要挣脱他的手。

“你要不先松手？我不问你就是了。”

少女干巴巴开口，目光闪烁，像是急不可耐地想要摆脱他这个负担。

“放心，你是魔族的秘密我会替你保守，但你现在先放开我！”

少女脸都憋红了，压低声音，努力地扒拉着他的指尖。

可是屹然不动。

“宋凌玉！”

少年自然注意到了她慌张不安的目光，也听见了嘈杂的尖叫声中混杂着缓缓登上楼梯的脚步声。

那是秦景淮的脚步，宋凌玉与他同住多年，自然也能分辨得一清二楚。

只是他没想到，少女会以这种方式提醒他，迫使他松手。

可他一身反骨。

既然她不愿让秦景淮看见，他偏要不如她的意。

“你放开我。”

柳梢梢不想让任何人撞见她和宋凌玉的关系。

在她答应结下血契的那刻，就代表着他们在某种程度伤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再加上他本就是魔族，临时倒戈对他而言自然如喝水般轻松。

可是她不可以。

若是沾上一点儿魔族的气息，她定会万劫不复，夹在缝中，魔界和正派都不会允许她的存在。

所以绝对，绝对不能暴露自己和他同盟的关系，不管以哪种方式。

她回过神，一楼的秦景淮已经看不见了。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到二楼，这种提心吊胆的感受才让她觉得痛苦。

越想越气人。

她本就不愿签血契，此时又看着少年那副居高临下，傲气凌人的神色，宛如造物主般随意操控他人生死，心中的气愤宛如火山爆发般喷薄而出。

她气呼呼地看着少年骨节分明，白如葱玉的指尖，目光又移到露出隐约青筋的手背上。

那般精致好看，可惜就要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