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梨花落枝头(重生)+番外(11)
那徐家老祖宗听闻也是个硬骨头,他自诩赚钱不易,人性本恶,自私自利才是大道,他无视朝廷一波又一波的命令,私下拖家带口启程前往敌国避难,都已经坐上下江南的船只,却生生被当时素有罗刹神兵之名的岑家祖父岑山以三寸不烂之舌劝说留了下来。
和岑山屏息长谈后徐家老祖宗一改往日誓不妥协模样,不仅启程与岑山回了京城,竟还交出了全部身家。
好在皇帝倒是感念他的大方之举,徐家老祖宗虽破了财,却得到一个文官职位,从此不再奔波经商,一心留在京城做他的消散官,这才有了之后的中允府。
徐藜每年祭祖来到祠堂就会想到在她幼时祖父所讲给她们的故事。
夜色朦胧昏沉,祠堂窗边夏日晚风吹落在徐藜裙边,供奉祖宗的香火旺盛不息,徐藜看着台案上摇曳红光,放空失神。
栖息在祠堂周围的野猫蛮狠娇叫,为过于寂静的环境赋予了生命的气息。
倏地,猫儿被惊走,一声谨慎的女声透过窗户传来:“姑娘,您可还好?”
徐藜转头看到是蜜桃,向她招手示意她进来,偷摸进祠堂之事,主仆二人之前没少干,蜜桃不能惊动正门看守的老婆子,她熟练地俏步行走到祠堂后
方荒废的小窗口。
徐藜透过烛火看着蜜桃摘下木手镯,咔嚓扭动机关取出银针,坚硬针头钻进锁头里。
光晕刺眼,徐藜眼眶酸涩,眨眼的功夫蜜桃就打开了锁头,扶着窗框轻巧跳入,手上还提着什么。
蜜桃走近,徐藜这才看清,竟是食盒。
“姑娘,快吃些吃食,饿了一天了,本就胃疼难耐,还要被罚跪。”
“老爷也就罢了,从小眼珠子里只有二姑娘,老夫人怎么也不多疼爱疼爱姑娘。”蜜桃苦着脸,小声说着,一脸疼惜,边说边为她打开食盒。
金花团饼还冒着热气,徐藜接过咬了一口,硬中带着韧,她瞬间眼眶湿润,父亲祖母对她不管不顾,他们知她胃病发作,却还是要罚她跪祠堂,一副我管你死活的模样,她无所谓本就早已习惯,但蜜桃记住了她胃痛不能吃软糯食物,明明她从未与蜜桃说过她胃痛时爱吃硬食。
徐藜咬了一口金花饼,再欲咬一口,走廊传来脚步声,很快守门老婆子打瞌睡被吓醒,她转头示意蜜桃快快离开。
屋外月光明亮皎洁,清晰照应出来人模样。
打头的男子身型高瘦,硕长的手脚挡住了身后已经来不及制止他的婆子。
来人是不可能出现在祠堂的三房夫人谭氏养在身边的养子徐穆望。
徐藜暗自讶异,目光从徐穆望俊美的面上一扫而过,不自在的落在后脚跟上来的婆子身上。
她在府上一直小心谨慎避免与三房尤其是徐穆望遇到,他们少有交谈,可以说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也不为过。
对徐穆望的印象也只有上辈子她嫁人时他宽阔的臂膀,炙热到让人莫名安心。
前世她嫁人时本该由家中唯一嫡长男嗣二房徐修背她入轿,不巧那日他不知吃了什么竟吃坏了肚子一直腹泻,从茅房出来都异常艰难。
吉时已至,规矩不能因他而坏,就当徐藜头上覆着大红喜盖站在门口进退两难时,沈氏发话寻徐穆望过来,就这样她上辈子在徐府的最后一程是由徐穆望背着她走过的。
徐穆望面容白皙,锋利剑眉下是一双明亮眼眸,尽管烛光闪耀,却依然能感受到他周身的低气压。
徐藜心情复杂。
据她所知,他们交情实在浅薄,他何故会出现在祠堂,徐藜心中做何想,便也如实问道:“徐……兄长你有何事?”
徐藜的目光再次短暂停留在徐穆望骨骼分明的脸颊处,看到他紧咬着腮边,面上流露出的是……心疼?
“我来接三妹妹回去。”徐穆望说完便移开了目光,低下头,尾音带着颤抖。
徐穆望上前蹲下张开双臂像要抱她起身,徐藜吃了一惊下意识朝后倒去,语气不善道:“兄长这是作甚?”她目光陡然变冷。
徐穆望愣了一会,手臂向后背延伸,焦急解释:“三妹妹别误会,我只是见你面色发白身体虚弱,想要扶你起身而已。”
徐藜听闻好久才回神松气道:“多谢兄长,不用了,没有父亲命令我是不能出祠堂的。”
知自己刚才太过失礼,她又温身说道:“无需牵连兄长,兄长请回吧。”
一旁一直插不上话的婆子也顺势接话:“是啊,公子请回吧,不要为难做奴才的。”
徐穆望猛然看向婆子道:“那你去通报沈祖母,就说我要带走三妹妹。”
“兄长,不必。”徐藜还有自己的计划,实在不想让他人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