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不如意(重生)(168)
苗阿花活了大半辈子,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心里不免紧张起来。且沈朗潍浑身气场强大,她只缩着脖子站在那里,连抬头望一眼,都是不敢的。
“回大人,秦淮是秦画娘家小妹。”
沈朗潍接着问:“据你所知,秦淮与秦画关系又如何?”
苗阿花还是紧张,双手不由死死拽着衣角:“她二人间的嫌隙颇深,关系十分不睦。”
沈朗潍:“你速与本官道明原由。”
苗阿花闻言,也不敢撒谎,紧着就将事实一五一十道出:“回大人,秦淮来陇南是为投奔秦画,秦画又是个心善的,就收留她在家住着。却不想那秦淮是个忘恩的,她竟不顾廉耻勾引了自己的姐夫。秦画曾撞破他二人行苟且之事,为此还与秦淮大吵一架。”
沈朗潍再问:“秦画是与秦淮大吵一架?那魏向通呢?秦画可与魏向通言辞激励?”
苗阿花想了想:“当时我就在场,并未见秦画辱骂魏向通。其实秦画性子颇软,就算与秦淮,那也是大声哭诉几声作罢,她根本就不是能说狠话的人。”
沈朗潍点了点头,以示认同。随着捕快将苗阿花带下,只看他目光回正:“据府衙所记供词,秦淮曾作供,秦画恨死者入骨,还扬言要与他同归于尽。可在本官看来,明明是她秦淮恨秦画入骨,心生怨恨之人所作的供词,不可信!”
百姓再听了苗阿花所说后,对沈朗潍的判决也纷纷点头表示信服。顾颜混在里,也未听见有人窃窃私语,大家对此事的态度,倒是出奇一致。
只听沈朗潍又道:“其实不论是刘寺,还是秦淮,他二人的供词只能作为佐证,真正使秦画入罪的,还是证人廖盈的供词。但因两个月前廖盈不幸遇害,故而……”他停顿了一下,接着拍了一声惊堂木:“来人,将廖盈之子许立青,带上堂来。”
昨日自顾颜她们离开,许立青就一直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下,为此他还失了眠,眼圈下那一片片乌青,是藏也藏不住。
“许立青,许大夫。”沈朗潍特意强调了他的大夫身份。
“在下不过学徒,并不曾与师傅出师,哪里担得起大人这一声‘大夫’。”许立青的态度倒十分谦虚。
“采青堂乃陇南最好的医馆,能在里做学徒已属不易,许大夫又何须妄自菲薄。我听说,采青堂惯有的习俗,会将医治成功的病例整理成册,不知这里又有许大夫几例呢。”沈朗潍收回了凌厉,态度倒像与他闲聊一般。
“回大人,我医术尚浅,尚不够资历上册。”
许立青说此话时的眼神飘忽不定,沈朗潍一眼就捕捉:“哦!我怎么听说许大夫是采青堂最得意的门生,莫非传言也有假?又或者说,是许大夫这话作了假!”
沈朗潍见他面露慌张,旋即重重拍了一下惊堂木:“来人,将采青堂潘大夫带上。”
潘仁德曾与太医院任职,对沈朗潍威名也是熟知。
“沈统领。”
沈朗潍:“潘大夫,本官问你,采青堂大堂内所示,为何缺了许立青的资料?”
潘仁德在陇南德高望重,此事关乎医馆声望,若是崔良主审,他还能思量着唬弄过去,可当下偏偏是沈朗潍审理。他一时犯了难,在反复思忖利害后,还是如实道了出:“回统领,因许立青诊错了症,故而才将他的资料撤回。”
由于时间紧迫,沈朗潍并未来及派人与采青堂问询原由,他有此问,也不过是猜测,不想还真被他猜对了方向。
“他是与谁诊错症?又诊错何症?”
沈朗潍步步紧逼,潘仁德也是无奈:“回统领,事情是这样。术业有专攻,学医亦是此理,我门下学徒都有其擅长的专科,而许立青的擅长便是医治眼疾。”
“接着说下去。”沈朗潍见他停顿,不由催促一声。
潘仁德见避不过去,只好又接着往下说:“他在我医馆这些年,一直潜心钻研医术,终于是在一年多前,研究出来一张药方,且对双目看不清晰的病人来说,甚有奇效。”
听及此,沈朗潍出言打断了他:“潘大夫怎知那药方甚有奇效?”
潘仁德:“因许立青的母亲就有此症,故他才以此作钻研。他母亲用这药方两月,老夫亲身诊断,她的症状确实有所好转。”
沈朗潍微微颔首,示意潘仁德继续。
“因此,我便将药方开与同患此等病症的病人。他们刚开始服用的确是有奇效,但陆陆续续就有病人反应,双目模糊的症状竟是加重了。我又将药方仔仔细细研究,才发现其确实存有弊端。”
沈朗潍唇角不屑一凛:“所以,你停了许立青的诊,还将他的资料撤出,想将一切责任推脱于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