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不如意(重生)(4)
云月嫌弃挥了挥手,还不忘打趣一句:“你可别再说了,一股子韭菜味。”
“你胡说,我明明用桂花水漱了好几次口。小姐,你看云月,她又欺负我。”云朵嘟囔着小嘴,气得直跺脚。
云月见顾颜躺在榻上不为所动,以为她已睡着,便示意一眼云朵。云朵会意,与她小心退出里屋去了外室候着。
清浅
的光透过窗映进来,屋子里静的出奇。顾颜睁开眼眸,缓缓起身来到妆台前坐下,她拿起妆台上的铜镜,仔细瞧着镜中那人。
她一双媚眼顾盼生辉,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又精致无比,多一寸太过,少一分又寡淡,一切都生得刚刚好,不用浓妆艳裹,只略施粉黛,就美丽极了。
可顾颜的关注点却不在面容上,她仔细瞧了又瞧,不错,是少女髻。她又使劲捏了捏白嫩的小脸,疼,生疼!
自己当真是重生了?!
这一夜,她脑海想了好些上一世发生的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也不知想了多久,竟不知不觉就睡过去。
翌日,旭日升起,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
外室传来些许轻微的脚步声,声并不大,可依旧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顾颜。
她蓦的一下坐起身来,面露惊恐,手心死死拽着丝绸软被。直到确定自己已身在宰相府,这才放下心来,擦了擦额上渗出的冷汗。
就在她准备下榻时,竟不小心将榻边的汤婆子碰倒。汤婆子顺势滚落到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云月循声小心掀起暖帘走进里屋:“小姐,今日怎么醒这么早,是我们动静太大吵醒了你?”
顾颜稳了稳心神,随后便若无其事地走下榻,来到妆台前坐下:“无妨,盥洗梳妆吧。”
云月只觉得小姐行为有些怪异,可她又说不出到底哪里奇怪。她与顾颜颔首,接着就唤洒扫丫头端来盥洗用具,伺候起梳妆来。
她这边刚帮顾颜梳妆好,云朵便拿来前个已选好的衣裙。
那是一套桃粉色锦缎绣花袄裙,上面的合欢花纹栩栩如生,十分俏皮可爱。如今顾颜十八芳华,穿这身也是恰合时宜。
顾颜只是瞟了一眼衣裙,“云朵,去换身素净的来,这颜色太艳。”
“太艳?”云朵不明所以地看了眼云月,小姐平日里最喜穿这些艳丽的衣衫,今个是怎么了?我难道听错了?
云月早就发现今日小姐奇怪,便与云朵点了点头,示意她没有听错。
云朵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又去衣柜,翻腾了好久,才找出一身豆绿色绣花襦裙,这已然是小姐所有衣裙中,最素净的一身。
“小姐,你看这身如何?”
云朵将衣裙展开给顾颜看,可衣裙上绣满了并蒂莲,顾颜只觉得刺眼,“没在素净一些的了?”
云月见小姐还是不满,只提醒她:“小姐,今日不是说好去拜访穆亲王,穿得太素净,也不适宜。”
“穆亲王?”顾颜脑海回想起上一世,自己在灯会不小心扭到脚,第二日脚踝便肿起大红包,连床都下不了。
云月继续提醒:“穆亲王明日就离开盛京去往封地,小姐该去拜访的。”
“是啊!是该去拜访师父。”顾颜至今都对上一世没能见他老人家最后一面,耿耿于怀。
按记忆,穆亲王在去往封地月余后,便因病辞世。生老病死,就算顾颜重来一世,也无法干扰世间法则。
穆亲王是圣上亲兄,此前一直兼任典狱司统领,一生破获奇案无数。直到刚进典狱司的沈朗潍才干显露,他才放心隐退。
顾颜从小便对侦破悬案有兴趣,穆亲王见她聪慧,也爱教她些侦破技巧。这一来二去,顾颜便唤他作师父,穆亲王见不伤大雅,也就随了她去。
云月见小姐不再抗拒衣裙,便赶紧招呼云朵帮她换上。顾颜又选了两株样式简洁的步摇,待一切穿戴整齐后,便与云月、云朵一起出了清音阁。
温煦的光洒在顾颜面上,她抬头望向湛蓝的天,这噩梦当真是结束了?
穆亲王如今所居住别苑,是建在城外落青山山脚。他自辞去典狱司统领后,便一直隐居在此。
顾颜毅然摒弃了乘坐马车,她想真切踏在青石路上,一步一步,用心好好感受这人世间。
她们是一早出发,可耐不住脚程慢,等她们来到别苑时,已是午时。
穆亲王在京中德高望重,虽已拒绝了不少拜贴,可别苑依旧门庭若市。
顾颜不想与那些人虚与委蛇,便只打了招呼,随后就往别苑后院的凉亭里去,想着等师父送完客后,再与他相聚。
“小姐,今个虽太阳好,可风还是凉,披上些吧。”云月拿来件枣红色的毛绒斗篷,想与顾颜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