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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子,但人上人(科举)(147)

作者:佰戈 阅读记录

这一状,告的乃是原东乡都保李茅,及原双满村大保长刘原。

李茅早已于一年前,因为常仓案判了入狱,刑三年,之后再判充军,且终身不得再为乡吏。

刘原则在李茅入狱后,为求自保,自动卸了保长一职,当了大里村的一个户长。

多多少少有些夹着尾巴做人,不成想,今儿个这一遭还是躲不过去了!

当即便公人和弓手、快手,出发前往大里村拿人。

“学生状其罪三,以仓头、火耗、社戏、修桥修渠等多番名目,强征钱粮。至和四年到至和五年,连续两年在夏税、秋苗两税当中巧设置名目,当年官家定下的亩税一斗,但临南县东西两乡都保正课税征缴之时,却以鼠雀耗、仓耗、头子钱等,的实际亩额却是旱地一亩三斗!兼之纳税之时,其团伙上下惯于以劣麦、踢斗为由,使得税户缴纳的钱粮再次翻番,竟至亩税五六斗!另有社戏每年两次、修桥修渠每年各一次,向乡民县民征缴钱粮,然,时至今日,除了今年秋社这一场戏,大家是实实在在的看到了,此前两年却是一次都没有过,桥、渠亦在两年当中,从未见到任何休整。学生这里有临南县东乡上百农户签押的实际缴纳钱粮记录,这些强征的钱粮究竟去了何处?望知县大人明察!”

此一状,状的便是原两乡都保正李茅、戚卫。

李茅人已在一年前入狱配军,此一状仍可追加其罪罚。戚卫则已被拿住,同样跪在了仪门广场之上。

直到此时,史乾与戚卫,对其所陈述的罪状,都不曾辩驳。一旦这些乡民县民联合了起来,想要举出他们罪证,那的确是可以称的上“罄竹难书”。

史乾红着眼眶看着烈日之中的三位少年,还有两状是吧?

好,那便叫我们听听,你还有什么样的状!

他还就不信了,那段岭堂堂一县知县,小心翼翼的调查了一整年的证据,都被他一把火烧了,你一个半大的小子,又还能有何实据?

只要靠山不倒,这临南县的天,它就塌不下来!早晚有一天,他们还能再回来。

王景禹全程目不斜视,继续陈述其第四罪状。

“学生状其罪四,借名避役,冒立官户,凡此种种,不一而足。肆意操纵户籍簿中临南县县民户产户等,致使临南县上下五等户籍等次,逐年下降,在籍缴税的田亩税户越来越少。学生将自天熙二年至今,十五年间临南县三次丁产簿重造之时,五等户籍标准,皆陈列在此,其中最为紧要的三等户准备,在这十五年年间降低了两倍有余!致使大量原本的四五等下户,在财产减少的情况下,等次不断被拉升,差役赋税,不堪其重!而以史乾、戚卫、郭显贵等为首的强吏,私下为人寄名冒户,助人脱役避税,收受贿赂!望知县大人明察!”

这一状,当初在常仓案发时,就在李茅家中查出助人寄田避役的私契,以及李茅居中作为承保人,所分成分得的利益文书。

已勿需王景禹再实察实证,只不过这一次,再把查实的范围扩大了而已。

最后,王景禹连数四状,到了此时吐出一口气,朗声道:“学生状其罪五,虚开户头,伪造户籍与两税名册,以县民县财供输、勾连上官。”

听到这里,已经快要麻木了的史乾与戚卫,俱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居中而立的王景禹。

勾连上官?

这个小子他,怎么敢?况且,他又能有什么证据?

而广场之上,王家少年亮而稳重的生嗓却豪不停滞:“学生三年来,曾遍历临南县上下,将临南县土地风貌勾画于纸,作此临南鱼鳞一图。此图将临南县全域缩小了千倍之后,绘制而成。据学生三年来实地堪绘,临南县上下田亩总数共计七万六千三百六十亩。而据学生于临南县借问各户户贴所记述的田亩方块、位置、大小,于鱼鳞图所绘形状大小位置一一比对,其间竟相差万里!”

“以我王家两户户贴所记,各有峦河两岸二等花淤田两亩,户贴及丁产簿所录为‘峦河十八里坡二等花淤田自峦山坡起,共计二亩’,我王家两户的地,却是自小峦山山坡起始,可这户贴之上,却无从分辨,究竟到哪里为止?”

“自我王家之地再往东,尚有大片峦河两岸上等淤田,一句‘自峦山山坡起’岂不是说,也可将这大片非我王家之地也算数在内?”

“如此,十亩之田,在丁产簿上却龟缩成了二亩,普通民户无从得知此操纵于簿集之间的手脚,无从察觉。若全县上下,皆如此操纵,不是相差万里又是什么?”

“心存此惑,学生一年以前,委托一亲近友人——临南县在籍客户牛二,以愿意高分成租佃田亩以供生活为由,联系到了峦河案这些淤田的租佃打理人,却非临南县人,而是太康州天水县人士。牛二此时正于仪门甬道之外等候,可随时些租佃契书上堂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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