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但人上人(科举)(205)
她再次将注意力投注到租佃册上,这一回,开始细细审看其上记录的每一户佃户的信息。
王景禹在旁,照例自取了书籍来看。
“咦?”
段玉京不知看到了什么,不由得惊讶出声。
“安人!”
王景禹知她必是有什么发现,当即搁下了手中的书,站起来绕行到段玉京所坐书案的同侧。
段玉京手握着租佃册,明显有一些激动,略微举了起来叫王景禹看的更清楚。
“这一个,叫李三年的,还有这一个马家强、刘三沟,还有这些……”
段玉京从每一页佃户的记录中,分别指出三两名佃户的租佃记录,葱白的手指在发黄的纸页之上一列一列划过。
“这些名字,我在父亲当初任临南县知县时,曾经翻阅过的五等丁产簿和两税册上,都见到过这些名字!”
第90章
此话一出,王景禹也惊讶非常。
段玉京继续道:“若是个别名姓的相重,那便罢了,可是,这几乎每一页里,都有与临南县的簿册当中,完全重名重姓之人。这便,有些不应当了吧?”
王景禹点点头,赞同她的观点:“你说的不错,如果真的这些名字与临南县簿册当中的重叠数量如此之多,绝非偶然。”
“我可以肯定,方才所指之人,在临南县簿册当中,同样存在。”
段玉京十分肯定的道。
临南县的几份簿册,按道理,她一个知县子女,是没有翻阅的必要的。
虽不知为何段岭会将这种钱粮之事,交给自己的女儿,但她既然能记忆如此之清,又如此肯定,想必是错不了的。
王景禹扶着座椅侧边扶手略想了想,道:“看来,有必要去这些佃户的家中一探了。”
段玉京也当即明白了王景禹的计划,道:“安人,我愿意同去!”
王景禹看她神情坚定,怕是就算自己此时说了不同意,她自己也是要去的。
让她一个单身女子,出入乡野,探查这明显有些怪异的事件,还不如和自己一起更安全放心!
“行。后日书院有假,到时我提前雇上车,来这接你。”
“那我这两日,便将这些与临南县重复的佃户信息,全部誊抄整理出来。你也早日把这些租佃册,交归书院。”
两人计议已定,便各自散去。
到了约好的日子,王景禹提前雇好的车准时停在了书院门口,王景禹上了马车前往新柳巷接了段玉京,两人便首先去离的最近的,就在平阳城城郊的一户佃农所在地而去。
二人所选的第一户,据租佃册中登记,位于长治县云里乡。
这个地方就位于平阳城近郊,靠近州城的土地,往往也都是地价租价都更高的田地。
能租的起这里的地,这一户佃户当初的条件,应当不会太差,那么又怎么会,于几年之间突然就交不上租了呢?
马车哒哒朝着云里乡前进,今日即是外出查访,段玉京再次做了男装打扮。
且有意与王景禹的服饰靠近,也是一身的对襟棉服,头戴一顶纶巾帽。虽然若仔细看,仍然难掩女子之色,但到底不那么引人注目。
段玉京见王景禹打量自己的装束,倒是坦然的一笑。
“又叫安人看我笑话了。”
“哪里哪里——”
王景禹知其所言,意指当初他第一日去段玉京那间小院,见她一脸灰土之时忍不住的笑,忙打着哈哈道:“在下何曾取笑过段公子!”
段玉京原也只是说笑,此时便道:“依我当日看临南县丁产簿时所记,咱们要去的这第一户马家强,原是东梁州人士,因水患失了田地,才迁往太康州。”
王景禹听罢,倒是对段玉京的记忆力十分佩服。
无论当时她看了几遍丁产簿,现如今时隔三年,她还能如此清楚的记得这些毫无意义的细节,可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他穿越过来以后,与这个时代的同龄又或者年轻女子极少相处。
但按着他以往看过的书本和电视所述,这古代女子的规矩甚多,大都是习些闺阁和掌家之事。尤其是待嫁女子,自是脸面最薄的。
可她与段玉京相处下来,却大部分时间都觉出她十分的大方自然,被不受此所累。
偶有似那般意趣之举,也并不扭捏,更给她添了一分灵动。
这时,他又不自觉想到,更令他大感惊讶的是——
这样一个出身官宦的古代女子,竟然在生活如此随性自然。
在这些文字和书本之上,记忆力非比寻常,可一到那日常琐碎,便若宕机了一般,完全不挂心,随性而为。
想到这,王景禹又有些忍不住想笑。
刚刚扯起了唇角,就瞥见段玉京有些狐疑的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