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但人上人(科举)(211)
门下奉诏,礼部转令诸路州府:“逐举科场于三月一日降旨许发解,诸开科场。照得诸路州府,就今年八月上旬内择日引试,其举人于十一月二十五日上名于省,条具申尚书省,于来年三月上旬择日省试、殿试。”
睢阳书院小讲堂,王景禹才下了一堂寇主讲的小讲,迎面就遇见了等在小讲堂门外的李念仁。
“大哥!”
李念仁言辞间带着雀跃:“今年的科诏开了!”
以大景朝旧制,科诏降诏的诏书,极少会晚于当年的三月初一日的。甚至大部分时间,都会提前一两个月,甚至提前三个月,就颁布开课恩诏。
今年,眼看已经到了三月初五日,各路学子惴惴不安,甚至在想着会不会等来一纸“权停贡举”的诏书。
总算,让他们等到了今年照常开科取士的诏书!
“州衙布榜通知今科的解试日期了?”王景禹问。
“嗯!诏令还是写明了八月上旬内,州衙暂时将时间定在了八月初十这一日。且这一期的太康州发解,也明确公告了会继续统一封弥,所有学子皆公平取士!”
王景禹听了也觉心情不错:“那不错!对咱们书院来说,仍然是好消息!”
“大哥,你在书院为学六年,书院学子乃至州学官学子弟,无一不晓你的学名,这一次应解,一定能代表咱们书院,一举拿下解元!”
李念仁今年一十有六,晚于王景禹两年才入书院,如今在书院为学也已三年。
不过,他本就性子稳,又深受李长发和王景禹行事风格的影响,从不燥进。虽说也不是没有一试得解的可能,但他还是想再等等,再多几年专心向学的时间,把底子打牢。
王景禹笑了笑,:“州衙举士,贤才良多,我能够得解的问题应该不大。但文无第一,不同考官亦有其不同的文风偏好,能不能得解元,这就不能轻下断言了。”
“要我说,安人你也不必谦虚!”
紧随其后,一同散学了的同窗崔向明道:“就安人你如今经史子集、作文议事的功力,无论他谁来主考审卷,这解元非你莫属!”
散学的学子陆续都聚了过来,又有人道:“论起
今年这场解试,咱们书院有安人你、和桂兄与向明兄等,官学有曹子墨和方光霁,皆是这两年学名在外的,都有一争之力。不过,在我们看来,不否认其他几人的确有一争之力,但解元呢,却是非安人你莫属啦!”
说话的人,将这堂学的书和笔记往腋下一夹,稍微拖着嗓音道:“所以啊,咱们可都是盼着那一天啊!等你给咱们书院,拿回这头一个解元来!”
气氛一时极是热闹,有人趁热笑闹:“趁着这半年安人还在书院,咱们可得抓紧时间,多沾沾他的文运!叫咱们书院今后,解元不断,那才是好啊!”
众人说话间,脚步未停。
刘和桂也散了堂过来,他随手搭了王景禹肩膀,王景禹又叫了李念仁并行,一行人直往斋堂用午膳。
开科总是有志于举业的学子们最为关心的话题,用饭之时,仍旧兴致高昂免不了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今年的解试。
“据说,今年转运司也会派人来,与路州一起并考。所以这主考、发考,还有那审阅,都不是州衙和路司一方说的算的!”
“眼下距离开考还有半年,主考官人选要到考前一个月方得拟定,也不知这一科,会是谁来担任这解试的主考一职?”
“嗯,其实要细数的话,自两年前吴知州离任,咱们新来的崔知州,向有学名,大胆猜一猜,这在他任内的第一科解试,崔知州说不定要亲自出马,担任主考一职。”
“这……知州亲自担任主考,按制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知州掌着一州之庶务,精力有限,主考官可是要锁院一个月的,鲜少会亲自担任主考。”
王景禹与刘和桂、郑名三人,皆是这一科参考,听到这里,刘和桂抬起头,随口就是一句多年来时时锤炼的句式。
“安人,你怎么看?”
王景禹每每听他如此问,大脑中都忍不住掠过那句“元芳,你怎么看?”的经典台词。
他轻轻摇了摇头,道:“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州务之上,还有推官佐官,以及功曹参军等,知州去职一个月的情形,对于州务的影响,并不能算很大。”
刘和桂点头:“这倒是不错,毕竟各州主官时常交替,这种两任之间空缺月余,甚至几个月半年的,也不是没有!”
“嗯。所以,这就是个知州本人主观性的问题,他是否愿意让自己专门拿出一个月的时间,耗费在这等他完全可以安排他人去做的事务之上,才是关键。以前的吴知州,绝无此可能。如今的崔知州,单看他就任以后,大力整饬太康州贡院,继续没有任何争端的保持免除太康州官私之分,代表州衙,除了资助和重整州学以外,还拨了数百亩良田给咱们雎阳书院,此般重学向学,倒是不能说没有此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