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但人上人(科举)(237)
上京城礼部贡院规模,相较各州府营建的贡院,要大出许多。但他每届科考所要容纳的考生,也几十倍于地方,因此对每一个举子而言,所能分配得到的独立考房空间并不会大。
王景禹入了院门,在巡铺官的指引下,根据提前看过的坐图位置,找到自己的考房落座。
此时,相邻左右乃至对面一排的考室当中,均已坐满了考生。
与王景禹同一排考房中,相隔两个坐位的,正是在仙客楼会过面的常笃。因为坐图提前就公示,大家互相之间都知道各自的位置。
常笃一落座,就不时留心着王景禹何时进场,没想到,直到这时候才总算等到人来了!
王景禹在经过他的考房时,接收到常笃焦急又有点疑问的眼神,他侧面朝着常笃安抚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无事,常笃这才收回了伸长了的脖子,安心备考。
王景禹进入自己的考房,巡铺官在外面将考房咔嚓一声落了锁。
这间考房宽约三尺、高六尺、深四尺,换算到现在就是个一点五平米大小的空间。
礼部的省试不同于当初太康州的解释,连考四天期间,考生同考官一样,中途不得离场,这小小一间考房,便是接下来王景禹要四天三夜寸步不离的地方。
正值数九的寒冬,整整四天的时间里,吃喝拉撒睡皆在此处,还要殚精竭虑的答题,如遇风雪恶劣天气,本身就极度酸爽的同时,还要护命一样的保护试卷,以防损坏。
在王景禹看来,这简直是反人类!
当初太康州解试之时,因暂时没有严命各州府必须连试,太康州仍实行的隔日一试的方法。
这次省试,对王景禹来说,除了答题以外,如何在这一见五平米大小的空间中顺利度过四日时间,也是极大的考验。
如今大景朝因承平日久,举人渐渐增多,以一人为知贡举官,往往力有不逮。因此除了中书舍人曹大人为权知贡举外,另有台谏官一名权同知贡举。
关于这场省试,在知贡举官公布当日,便已引起过一次舆论风波。
只因当时,礼部便宣告,这一次的省试,不似以往那般试三日,而是连试四日!
这一明显的动作,意味着这一场省试与学子们已然熟悉和习惯的往届省试,将会有着显著的不同。
这也是蒋毅之所以昨天全天都紧张的神思不属的一个重要原因。
卯时中,各考房区的巡铺官确认举子们无甚异举,才接了考题贴板,于各考房前轮流展示。
待王景禹看清了考题,心道,倒是与解试、往年的省试区别不大,但的的确确有所不同。
这首日的题目,是《本经》大义十道。
大景朝下,各学子举人各占治《诗》、《书》、《易》、《周礼》、《礼记》中的一经为本经,王景禹的本经为《易经》。
关于各举子的本经是哪一本,在举子入京投递解牒之时,已有记录。
因此到了王景禹这间考房,为其展示的就是《易经》的大义十道。
无论太康州的解试,还是往年的省试,首日即试本经大义,都是一样的。但今年的这一场省试,不一样的地方是,只有本经,没有《论语》《孟子》二兼经,且单本经即试大义十道!出题的量远远大于往年。
第一日如此,那么后面的三日,又陆续会有什么不同?
关于自己本经《易经》的经义,王景禹早在五年便已选定,而大义作文更是最早就开始习作的一类,这第一日的考试,他从而到尾皆答得十分流畅。
按朝制,无论解试省试殿试,皆不许继烛。
酉时初,各班列的举子就卷,过时未就卷者,由巡铺官亲自上前收卷。
王景禹只听得前后呼喝声起,又有举子讨告放宽时限而不得,反遭呵斥之后,悲叹长泣之声。
这礼部贡院的设计,前后左右皆不得相望,只能闻其声而不得见其人。
王景禹此时听来,放出声音的举子,倒皆非其所识之人。
相邻隔了两处的常笃之处,也无任何异动,想是这第一日的考试,也还算顺利。
如此片刻,整间贡院才再次安静了下来,而天色也已彻底灰暗了下来。
从考房内局促的空间内,王景禹半直了身子往外探看,只能得见一线墨蓝的天空与零星的几点星光。
正月里,尚属数九寒天,王景禹搓了搓手,为双手物理增温。
晨间携带的热水袋经了这一日的供热,已然冰凉。这寒天雪地,参考的举子们除了笔墨、吃食饮水和一至两件御寒衣物,薄被一条,其余烛火炊具等明火一类的物品皆不可携带入内。
好在他心思细,又兼同窗学子之间互相传授经验,准备的倒还算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