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但人上人(科举)(265)
声音清稳,无丝毫勉强更无丝毫不满和怨怼。堂堂三元及第的状元,被派去了九寺之中,公认为脏活累活最多的司农寺为监当官,竟然能毫无滞涩的坦然接受?
不只是等着看他失态模样的蔡阙没想到,御座之上的赵璜,同样也没想到。
他岂能不知蔡阙为王景禹议此官职,其侮辱讽刺的居心是多么的显著?也能猜的出,何以明明在政治上几乎是一张白纸的,出身贫寒的三元及第的状元,他不去收为己用,反而还要如此打压呢?
自然是因为收拢不成,才愤而打压的。
想到此,他更觉未能为自己亲选的状元争取到应有的尊重与荣誉,而感到自疚。
授官毕,今科所有参考的士子,俱是自岁年冬便离家赴京。
如今,皆可在正式赴任之前,各自回乡,这也是所有中第举子们极其荣耀的时刻,衣锦还乡,荣归故里。
到了家乡,各自又是一番宴饮和庆贺。
王景禹、程志和以及曹子墨等太康州得中的进士,以及滞留京师至今的学子们,结伴共同返乡。
与来时不同的是,进京赶考那种紧迫的压力已然消息,如今展现在他们面前的,为高中之后,广阔的仕途长路。
心境大不相同,这自京兆府到太康州的一路,也成了众位新科进士与学子们游览沿途风景的大好时机。
众人得中状元的消息,已然通过di报传到了各州府军监。
因着王景禹已然定于今年要与段玉京大婚,去年陈阿环就在太康州州城平阳,四处探看过后,买下了一处宅院。
这处宅院,位于距离雎阳书院不远的xx巷,宽门扩院,进去以后,庭院的布局和园景的设置,也十分精巧。前主人打理的不错,且空置的时间不久,陈阿环在探看了十多处之后,当即就选中了这一方。
虽有些吃力,可毕竟是王景禹的婚姻大事。
顶门立户的长子要成亲,是她这辈子办过的最大的事。
要不王景禹提前就同她讲好了,整个成亲全程各处大致的计划和花用情况,她还要买的更大一点!
院子定下以后,接下来就是连番的修整,整饬园林翻修院墙,该添置家具的添置家具,她整个冬天,除了年下的那几天回了临南县,带着两个双胞胎过年,初十五一过,就再次赶回来,布置这一方小院。
当然,所有这些布置,她都是想着法的去打听了段玉京的爱好以后,请人按着她的喜好来的。
并且,尽量留足了空间,等段玉京过门之后,还可以自己亲自来打理。
她一个乡下女人,今后还有的是要同饱读诗书的儿媳妇学习的地方!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还有一个,那就是这处新宅院门口,由京西北路安抚使司常巡检官与太康州知州、通判,联名筹刻的状元楼牌,在几天前,就由州衙的幕职官,敲敲打打的送了过来,砌基矗立在了青灰砖墙、如意楼门外头。
立坊当日,整条街都围的水泄不通。
早有随着州衙公人一道来的州城百姓们,都想要一睹状元门庭。有子弟在求学的更不例外,大景朝状元常有,每三年都能出一位。
可是能出在太康州自己家门口的不常有。
甚至还是这样三元及第的状元,那更加的不常有!
谁能忍住不去沾沾状元的文气与文运!?
自高中状元的消息传到太康州始,王家在平阳城这处宅院门前,青衣翩翩,日日不断。那一座石刻的状元牌楼,已然快要被闻名而来的学子们,隐隐都要摸出光亮的包浆。
四月下旬,院子里陈阿环新布置的绿植开始抽发绿芽之时,外头便有衙门里的公人奔了进来报信,欢喜的喧嚷。
“王夫人!”
“王夫人!状元公回乡了、状元公他回乡了!”
陈阿环当即放下手中的浇灌花草的铜壶,欢喜道:“真的?!景禹的车马到哪里了?”
“州衙派的探看之人已快马赶了回来报信,状元公和进士老爷们的车马经到了平阳城外的官道上,咱们知州大人、段大人俱得了消息,已经准备去东城门的迎送亭为他们接风了!”
“好好好,我们这也就去!”
陈阿环迈开步子,一边从头到脚的整理着自己,一边朝着近旁的院子中喊:“景行、景宜!快收拾收拾,换上衣裳,你们大哥回来了!”
王景禹十几日之前,已有书信送到,说是会在这四五日间,抵达平阳。
二郎和二丫便分别在县学和李长发、秋娘子之处告了假,只为迎接他们的大哥!迎接他们的状元郎大哥!
景宜如今已是十二,少女的身量因着营养的均衡搭配,明显的高于同龄女孩子。甚至王景禹平日里,会一样的要求她和二郎一样的锻炼,因此上,王景宜可以称得上走路带风,更换完了衣裙,踩着绣面平底软鞋,一路小跑着来了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