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但人上人(科举)(83)
飞眉翘目,鼻挺口正,面皮白净。
果然天生的一副好男子相貌。
自古便有外甥似舅,光看这面相,王景禹不用猜便已明了。
来的不正是原主那多年未曾得见一面的亲亲娘舅吗?
这亲娘舅出场的效果,简直不异于千年老粽子诈尸还魂啊!
此时看着自己的慈爱热烈的目光,还真像分离多年艰难再见的骨肉亲人。
可惜,在王景禹看来,只觉滑稽。
王母回头,两手将二郎和二丫拦在身后,神情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不耐。
看到王景禹的一瞬,当初她们一家人濒死挣扎的日子骤然重回脑海。
如今的大郎很好,很好。
救她们一家于水火,视她们如真正的骨肉亲人,叫一家人都过上了好日子,将来还只会更好,她连想都想象不到的好!
可到底,她还是失去了自己一口口奶大的大郎……
她胸腹之间酸涩鼓胀,忍不住红了眼眶。
长久埋藏心底的,对曾经懦弱无能的自己的愤恨,在看到从小一块长大,却在最艰难的时候,弃置自己的求肯于不顾的兄长时,再次占满了她的胸腔。
她努力平复着心情道:“你我两家既已多年不曾来往,从今往后,也再无半分亲缘!你既攀了高枝过上那富贵日子,也不劳动你再来我们这贫贱农户之地!”
陈达力一时没法理会自己妹妹,他在堂屋中的少年走出来时,就把全副心神黏在了少年身上。
少年背了双手,闲闲的站在那里,一见他便盈盈做笑,在白日里似氤氲闪着光。
和自己一样的挺鼻正口,面皮白净,却是不一样的眉深目重。
这若是彻底长开了,还得了?
陈达力不自禁往前走了几步:“大郎,大郎,是你吗?”
他膝下一直无子,那年过继双胞胎不成,慢慢的也将妹妹一家抛在了脑后。
可前几日听说了自家外甥儿鞭春日在县衙的一番行止,震撼莫名。不消郭氏多说什么,便按捺不住前来探望一二。
这下见了面,直悔恨当初,怎么不亲自来,过继了这个外甥儿到家去!
若当初他亲自来,稍稍帮扶下亲妹,此番相见,又怎会落得这般局面?
李立田原就是见过这位王家的娘舅的,因而识得。
牛二却是头一遭见,听了王母的话,也明白这锦服之人的身份。
当下往前一站,拦住陈达力欲表示亲昵的举动:“你谁啊!少跟我们大郎套近乎!”
与陈达力同来的两个小厮,接了陈达力手里的糖和点心包,去完成陈达力方才未竟的事业——
讨好两个六岁崽。
奈何两个双胞胎看也不看他们手里的吃食,他们凑得近了,更险些被两个崽把纸包打翻。
王母见陈达力直冲王景禹而去,怒气再次上涌,抢行过来道:“他是不是大郎,同你有甚么关系!”
王景禹扶住怒火攻心的王母,略安抚了她的情绪。
这才再次灿烂的笑
笑,冲一脸期盼的陈达力问道:“我娘说的话,都听见了吗?”
陈达力听他对自己讲话,怎能不认真对待,连忙亲切的转向自己妹妹:“哦?阿环,你方才,对哥哥我说啥了?我是大郎的亲娘舅,怎么能说没有关系!”
王景禹自不会叫王母再劳动心血,将那般掏心挖肺的话重来一遍。
他截住话头,对陈达力道:“过去,你就不曾听过你妹妹同你讲话,也从不曾平等尊重的对待过她。如今,进了我王家门头,依旧这般不将人放在眼里,当真是好大的做派。”
“似你这般狼心狗肺,见利忘亲之徒,还称什么兄长、娘舅?”
“慢走不送。”
朗朗笑容,吐出的却再生硬直白不过的话语。
陈达力一时没能适应,怔在当场。
第42章
王景禹压根没那功夫与“诈尸还魂的人”周旋,招呼了二郎二丫进堂屋,留牛二在院里看人。
木门“咣当”一声,关的严丝合缝儿。
陈达力神智回笼。
“这……这……”
牛二:“站着干什么,还等请吃席呢?赶紧走!”
堂屋里,已经无人关心外面的人,李立田、邹老三、元四几人同王景禹议了会儿事,又被王母留了饭,李立田叫王景禹自去备好书,明日过后,琐事他自会料理得,众人方才散了。
又十几日过去,到了县试开考的前一晚。
酉时刚过,李念仁一家就吃罢了晚饭。
他独自回到了他和爷爷合住又兼书房的西屋,最后一遍清点了明日参考要背的书箱。
这书箱是他爹花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见缝插针的赶时间砍了几株小峦山的老竹做的,特意为他到县里参加县试时装置必须品而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