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种田日常(178)
作坊的事交给了谢惟安,虞薇念留在了屋里,同李氏商量起酒席事宜。
酒席设在三日之后。
一大早,谢惟安就赶着牛车去城里拉昨日定的鱼肉和酒水。乡亲们也早早的过来帮忙,还备了礼。
平日里吃喜,随的多是些米菜。今日个个出手阔绰,随得份子钱少则三五十文,多则一百文。
过了巳时,村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生面孔。其中不少是乘坐马车来的,备的礼极其丰厚。就连何员外府上,都差了二少爷前来道贺。
“老夫不请自来,想讨杯喜酒喝,还望小娘子莫要见怪。”说话的,是城里望月楼的掌柜。
早在昨日徐师爷收到请帖时,他就命人备了厚礼。虞家来自关内,又听闻虞秀才的父亲曾是离阳县学的山长,算得上是一方大儒。
而今虞秀才高中解元,书院里的夫子更是对其称赞有加,断言此子将来必能高中。虞家小子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又听闻虞秀才的姐姐也是个奇女子,逃荒来的西家屯,只短短两三年便攒了些家底。
那朝天椒便是出自她手,他原也是想购些朝天椒送去东家的商铺,奈何全被周伯恩包圆了。碍于周伯恩的背景,他不敢去抢这门生意。但谁也不知日后虞家还会不会再出什么新鲜玩意。若是有,他也想分上一杯羹。
再者,能把请帖送去县衙里的,可见这虞家同徐师爷是有些交情的。是以得知虞家今日大开筵席,宴请乡邻。他便厚着脸皮着借着贺喜的由头,想与虞家攀上些关系。不若等来将来虞秀才高中,他怕是连虞家的门都进不得。
同他想法一致的,还有各地的乡绅商贾。如此,今日西家屯里才来了这么些陌生人。
大喜的日子,别儿个来讨喜酒好,总没有赶人的道理。可来的人实在太多,虞薇念只得先将人引到桌前坐下,又忙让王二帮着去再借些板凳桌椅过来。而谢惟安早在这些人来时,又赶去城里买菜。
原本定的是八桌酒席,将全村老少都请过来也是够坐。结果因着这些人的到来,硬是再添了四桌,凑了整整十二桌。院里摆不下的,就摆到了院外。
这等场面,在这乡下的小村里,实属壮观。
而后院里烟火蒸腾,五婶子抡着蒲扇使劲扇灶火,大铁锅里五花肉“咕嘟嘟”翻着油花。另一口大锅上的蒸笼里,也冒出扣肉的香气。
方桌上,猪头肉,凉拌木耳,油炸花生米三道凉菜已被分好了盘。谢辰宁张天成几人端着托盘,将凉菜端上桌。
“盘子。”
方大厨一声大吼,张娘子麻利的递过盘子,陈小哥赶忙端了托盘候在一边。
浓油赤酱的红烧鲤鱼被装进盘里,淋上少许酱汁,香味直钻鼻腔。
时值暮春,种些的菜还不足筷子长。所以今日准备的蔬菜都是些山间野菜。
快速涮洗好大锅,倒入宽油,待油温升至八成热,倒入搅好的鸡蛋液。微微定型后快速炒散,再倒入切碎的野葱。
一旁的村长媳妇也将刺嫩芽焯好水,同鲜灵的婆婆丁和荠菜装进大盘里,再配上炸好的鸡蛋酱。
炸酱菜分盘完,扣肉也已蒸好。
谢辰宁端着托盘,心道上菜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光看不能吃,那香味儿不讲道理似的往他鼻腔里钻,天知道他有多馋。
等酸菜炖五花肉也上了桌,谢辰宁终于得空歇歇,甩着发酸的手腕。
“辰宁辛苦了,天成,你也来歇歇。”李氏从大锅里舀了几碗大骨汤汤,给方大厨和端菜的几人递过去。
浓白的骨汤上飘着油珠,谢辰宁顾不得烫,大喝一口,真真是鲜掉人的眉毛。
一碗汤喝完,桌上已摆好了十二碗骨汤,谢辰宁又开始端菜。虞薇念提着一篮子已经焯过水的蕨菜过来,对着方大厨道:“麻烦您老再炒个蕨菜肉丝,凑个十全十美。”
方大厨放了碗,卷起袖子开始切肉丝。
前院里,众人吃得满嘴油光。时而有人举杯给虞乔北敬酒。
虞乔北哪里会喝酒,几杯酒下肚,一张脸比那秋后的山楂还要红。有人就打趣道了,“秀才老爷,你这酒量可不行,得教练。不然日后做了官,要应酬怎么办。”
说句的人虞乔北并不认识,先前那人倒是自我介绍过,可当时一片闹哄哄的,他根本没记住。只得端着杯子,尴尬的笑着。
倒是谢惟安记住了那人姓名,站起来道:“曹老爷,妻弟不甚酒力,还望您见谅。这杯酒,我替小北喝了。”
“好,谢兄弟好酒量,来,咱哥俩再走一个。”
明明是第一次相见的陌生人,几杯酒下肚,便开始称兄道弟。
同帮着挡酒的,还有徐四。徐四本就是生意人,同那几位商贾聊起天来头头是道,是有些相见恨晚之意。可他低估了东北的豪放之情,也低估了东北的酒量。酒席尚未结束,就被灌的分不清东南西北。等商贾们再倒酒时,徐四已经躺到了桌子底下。